當林小一在資本的棋盤上落下至關重要的一子時,校園裡的時光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流淌。文理分科後的第一個學期即將結束,空氣中開始彌漫著假期將至的鬆弛感,但也夾雜著期末考試的緊張。
對於林小一而言,這種感覺尤為複雜。他剛剛做出了一個可能影響公司未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重大決策,而轉眼之間,他又必須坐在教室裡,為一場關於世界地理或者古典詩詞的考試而奮筆疾書。這種在“全球博弈”和“校園瑣事”之間的頻繁切換,本身就充滿了超現實的荒誕感。
更讓他感到沉重的是,一種無形的“重量”開始悄然壓在他的肩上。
這種“重量”,首先來自於周圍人目光的變化。以前,同學們看他,更多的是好奇、崇拜,或者帶著一絲對“天才”的距離感。但現在,隨著“奇點科技”在媒體上(儘管多是專業媒體)的曝光度逐漸增加,隨著他與“大基金”這類機構接觸的消息在小範圍內不脛而走,那些目光中,開始摻雜了更多複雜的東西:有敬畏,有審視,有期待,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嫉妒或壓力。
連老師們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以前是愛護天才,儘力為他提供自由成長的空間。現在,則多了一份對待“重要人物”的慎重,與他交談時,措辭會不自覺地更加嚴謹,仿佛他不僅僅是一個學生,更是一個代表著某種力量和未來的符號。
這種身份的疊加,讓林小一感到有些疲憊。他依然渴望那種純粹的同學關係,渴望在球場上肆意奔跑、在課堂上為了一個問題和顧言爭得麵紅耳赤的簡單快樂。但他發現,自己很難再回到那種狀態了。他的每一個舉動,似乎都被賦予了超出其本身的意義。
放學路上,顧言勾著他的肩膀,大大咧咧地說:“嘿,聽說你小子現在可是跟‘國家隊’搭上線了?牛逼啊!”語氣依舊親熱,但林小一能聽出那親熱底下,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和距離感。
連蘇晚晴,這個最能理解他內心世界的女孩,有時看他的眼神也會帶著一絲複雜的憂思。她輕聲對他說:“小一,有時候,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緊。你還是你。”
林小一知道她是好意,但他更清楚,自己已經回不去了。從他重生那一刻起,從他決定利用前世記憶改變命運、創立“奇點”那一刻起,他就注定要背負起與年齡不符的責任和期待。
這份“成長的重量”,是名聲,是責任,是無數雙注視的眼睛,是再也無法卸下的鎧甲。它讓他無法像普通少年一樣任性、犯錯,甚至不能輕易流露出迷茫和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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