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頭,目光如炬,看向已經完全陷入呆滯、瞳孔地震的李承乾,聲音鏗鏘有力,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豪情:
“高明!你想想!當你父皇的‘天可汗’之名,響徹在歐羅巴的城堡、非洲的草原、美洲的雨林!當大唐的商船,滿載著絲綢、瓷器和茶葉,航行在世界的每一個港口!當大唐的律法,成為萬邦遵循的準則!那將是何等壯闊的景象?!”
“這……就是‘大唐日不落’!”葉雲帆置地有聲地說著
李承乾坐在輪椅上,任由趙德推著穿過東宮幽深的回廊。他的思緒卻早已飄遠,腦海中反複回蕩著葉雲帆那充滿蠱惑力的宣言:
‘當你父皇的‘天可汗’之名,響徹在歐羅巴的城堡、非洲的草原、美洲的雨林!當大唐的商船,滿載著絲綢、瓷器和茶葉,航行在世界的每一個港口!當大唐的律法,成為萬邦遵循的準則!那將是何等壯闊的景象?!’
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,在他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!一幅前所未有的、恢弘壯麗的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:大唐的龍旗插遍寰宇,萬國俯首,威加海內!那是何等的盛世!何等的榮光!
‘大唐日不落……’李承乾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充滿魔力的詞彙,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壯誌如同烈火般在胸中熊熊燃燒!‘我李承乾,必將窮儘一生之力,助父皇,也助我自己,實現這亙古未有的偉業!’
“殿下?殿下?”趙德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,將李承乾從震撼的遐想中喚醒。
李承乾猛地回神,發現自己已被推至東宮正殿門口。殿外,東宮六率的精銳甲士已列隊完畢,旌旗獵獵,刀槍如林。百騎司的便衣侍衛則如同幽靈般散布在隊伍四周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。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停在隊伍中央,那是為他準備的。
“嗯,走吧。”李承乾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心緒,臉上恢複了身為儲君的沉穩。他沒有操控輪椅的搖杆,被趙德推著平穩地來到馬車旁。在侍女的攙扶下,他小心地登上馬車,坐定。馬車輪滾動,這支由太子儀仗、精銳護衛組成的龐大隊伍,緩緩駛出東宮大門,穿過長安城繁華的朱雀大街,向著東南方向的藍田縣進發。馬蹄聲、車輪聲、甲胄碰撞聲彙成一片,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側目。
魏王府
悶熱的午後,蟬鳴聒噪。13歲體型肥胖的魏王李泰,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絲質單衣,半躺在一張寬大的胡床上,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。兩名侍女跪在一旁,拚命地搖著巨大的蒲扇,帶起的風卻似乎吹不散他身上那股燥熱。
他端起矮幾上一碗冰鎮過的酸梅湯,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,才覺得喉嚨裡的乾渴緩解了些。
“走了?”李泰放下碗,用絲帕擦了擦嘴角,懶洋洋地問。
“回殿下,走了。”侍立在一旁的內侍總管躬身回稟,“半個時辰前出的城,東宮六率精銳儘出,百騎司也派了不少人手沿途護衛,陣仗不小。”
李泰那雙被肥肉擠得有些小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精光,隨即又化作濃濃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。“我那太子哥哥……竟然真舍得放下朝政,跑去藍田那鄉下地方休養?”他摩挲著下巴上的肥肉,喃喃自語,“這可不像是他的性子……事出反常必有妖!這裡麵……肯定有我不知道的貓膩!”
他猛地坐直了些,雖然這個動作讓他氣喘籲籲。“派人!”他對著內侍總管沉聲道,“派幾個機靈點的,給我盯緊藍田莊園!看看太子殿下到底在搞什麼名堂!是真養傷,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給我查清楚!”
“喏!奴婢這就去安排!”內侍總管心領神會,躬身領命,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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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國公府
當朝國舅、吏部尚書長孫無忌,正端坐在書房裡,眉頭微蹙地審視著一份長長的禮單。長樂公主李麗質下嫁其子長孫衝的婚期定在十一月底,府中上下早已忙碌起來。作為父親和舅舅,他既要操持兒子的婚事,更要確保皇家嫁女的體麵,一絲一毫都馬虎不得。
“國公爺,”管家輕手輕腳地進來稟報,“太子殿下已移駕藍田莊園休養了。”
長孫無忌執筆的手微微一頓,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隨即又低下頭,繼續在禮單上勾畫:“嗯,知道了。太子殿下安心休養也好。”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太極宮,甘露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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