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的身影消失在立政殿門外,殿內那溫馨而略帶幾分謀劃意味的氛圍卻仍未散去。
長孫皇後獨自靜坐了片刻,唇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,隨即走向寢殿的裡屋。
一張造型舒適、鋪著軟墊的紫檀木躺椅被安置在窗邊,上麵正悠然躺著一人。
那人臉上蓋著一本攤開的書卷,似乎正在小憩,身上穿著一襲尋常的絳紫色常服,卻難掩其通身的雍容氣度。
長孫皇後走到躺椅旁,微微俯身,帶著一絲隻有在他麵前才會流露的嬌俏:“二郎,承乾他已經回去了。”
躺椅上的人聞聲動了動,抬手捏住蓋在臉上的書卷邊緣,將其緩緩拿開,露出了下麵那張英武沉穩、此刻卻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麵龐。
他睜開眼,目光清明,毫無睡意,顯然方才的“假寐”隻是幌子,屋外長孫皇後與李承乾的談話他聽得清清楚楚。他含笑望向妻子,極其自然地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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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孫皇後莞爾一笑,伸出自己纖柔的手,輕輕放在他的掌心。李世民微微用力,借著她的力道,輕巧地從躺椅上坐起身來。
“哼,這兩個小子,”李世民站起身,舒展了一下臂膀,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又幾分玩味,“主意倒是打得精,把主意打都到朕的頭上來。走,觀音婢,他倆‘賄賂’你這皇後,都獻上了些什麼不得了的寶貝?”
他說著,極其自然地再次牽起長孫皇後的手,像尋常富貴人家的恩愛夫妻那般,並肩朝著前廳走去。
兩人來到前廳那張華麗案幾前。那兩隻雕刻著繁複纏枝蓮紋與金色團鳳的碩大紫檀木盒,正靜靜地置於其上,在陽光下流轉著深沉溫潤的光澤。
李世民鬆開皇後的手,帶著幾分好奇,親手掀開了沉重的盒蓋。
隻見偌大的木盒內部,並非直接擺放物品,而是如同套娃一般,整整齊齊地放置著一大兩小三個更為精致的子盒。每個子盒同樣由名貴木料製成,表麵都精心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、栩栩如生的金色鳳凰圖案,華美非凡。
“這葉小子,玩什麼花樣呢?”李世民挑眉,覺得頗有意思,動手將三個盒子一一取出,放在案幾上。
他率先打開了那個最大的長方形木盒。
盒蓋開啟的刹那,即便是見慣了天下奇珍異寶、心誌堅毅如李世民,目光也不由得瞬間一凝,露出了明顯的訝異之色!
隻見盒內襯著柔軟光滑的絲綢,絲綢之上,安然嵌著一麵直徑足有二十厘米的圓形“寶鏡”!鏡麵光潔無比,毫無瑕疵,清晰得令人難以置信!不僅將人的眉眼發絲照得根根分明,甚至連臉上最細微的紋理,都照映得毫厘不差!
這絕非宮中常用的那種銅鏡!這簡直像是一汪清泉,完美地封印在了堅硬的材質之中,凝結成了永恒的清晰!
“天呐……”一旁的長孫皇後更是忍不住輕吸一口氣,下意識地抬手掩住了因驚訝而微張的唇。縱然她母儀天下,享儘尊榮,又何曾見過如此清晰、如此真實的鏡中影像?哪個女子不愛美,不希望真切地看清自己的容顏?這麵鏡子,對於天下任何一位女性而言,其誘惑力都是致命的。
李世民壓下心中的震動,他將暗格逐一打開。隻見裡麵井然有序地放置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、卻一眼便能猜到用途:造型奇特的筆刷、小巧玲瓏的瓷盒裡盛放著不同顏色的細膩粉末、管狀物體、線條流暢的玉器……每一樣東西的做工之精巧、設計之貼心、材質之奇特,都遠非當下大唐的工藝所能比擬,處處透著一股超越時代的簡約與高雅。
大盒子內側還附有一張折疊整齊的宣紙。
李世民取出展開,隻見上麵用工整的楷書寫滿了字,竟是對盒中每一樣物品的名稱、用途和使用方法的詳細說明,圖文並茂,細致入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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