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年，互聯網上活躍著一群特殊的人。他們頂著各種頭銜——公知、學者、評論員、意見領袖——常年活躍在輿論場上。
他們的敘事有一個固定的模式：凡是過去的，都是黑暗的；凡是現在的，都是問題重重的；凡是遠方的，都是光明的。
在他們的描述裡，那個時代就是徹底的黑暗和混亂，是中華文明的巨大浩劫，是一段必須被反複批判、永遠不能翻篇的曆史。
他們靠著這套敘事，收割流量，收割聲望，收割那些對現實不滿的人的認同。
可《葉文潔》的出現，打破了這套敘事。
電影沒有否認那個時代的問題。
沒有回避那些混亂和痛苦。
但它做了一件讓那些人最無法接受的事——它沒有一味的批判。
它用一種曆史的眼光，回望那個時代。
它讓觀眾看到，那些狂熱背後有理想，那些混亂背後有追求，那些錯誤背後有局限，那些悲劇背後有人性。
它不是用今天的標準去審判昨天。
而是試圖理解：為什麼昨天的人，會做出那樣的選擇？
這就足夠讓一部分人破防了。
因為一旦開始理解，就沒辦法簡單地罵了。
一旦開始理解，就沒辦法把自己擺在道德高地上俯瞰眾生了。
一旦開始理解，他們那套“過去=黑暗、現在=問題、遠方=光明”的簡單公式，就失效了。
黃鑫海靠在椅背上，臉上帶著那種“我已經做好挨罵準備”的表情：“我都能想象到，一旦上映後，網上的熱搜是什麼——‘《葉文潔》美化黑暗時代’‘為曆史錯誤翻案’‘導演屁股歪了’……”
他學著那些人的語氣，惟妙惟肖，惹得在場幾個人都笑了。
郭凡也笑了，但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：“讓他們罵吧。罵得越凶，說明我們戳得越準。”
小雪一直沒有說話。
她坐在角落裡，眼神有些放空，像是還在葉文潔的世界裡沒有完全走出來。聽到黃鑫海的話，她忽然輕輕開口：“其實葉文潔這個角色，最難演的地方，不是她的痛苦，不是她的掙紮，也不是她的選擇。”
幾個人看向她。
“最難演的是——”她頓了頓，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，“她身上那種，沒有被徹底摧毀的東西。”
“經曆了那麼多，被背叛，被傷害，被時代碾壓，可她心裡還是有光。那光不是對遠方的幻想，是更深層的東西。是對真相的渴望，是對人類命運的不放棄。”
她看向黃鑫海：“如果隻是批判，葉文潔就是一個受害者。可如果帶著理解去看，她就是一個在黑暗中依然尋找光的人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李煥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所以那些人會罵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因為他們怕的，不是批判，是理解。”
“一旦開始理解，他們就沒辦法用簡單的二元對立來劃分世界了。”
“一旦開始理解，他們那些‘我們’和‘他們’、‘光明’和‘黑暗’的敘事，就站不住腳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在場的人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：“讓他們罵吧。”
“罵得越凶，說明我們做得越對。”
這番表態，讓現場的幾人都爽朗一笑。
這還真符合李煥的一貫作風——從不回避爭議，從不畏懼非議，該說的話一定要說，該做的事一定要做。從橙子科技創立到現在，他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罵？
幾人說說笑笑，走出放映室。
走廊裡光線明亮，牆上掛滿了電影的概念海報。遠處傳來工作人員忙碌的聲音，一切都在為即將到來的上映做準備。
李煥走到窗邊，抽出煙盒，點燃了一根香煙。
煙霧嫋嫋升起，在陽光裡飄散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黃鑫海，問出了一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問題：
“龍標怎麼樣？這電影可不好過，太敏感了。”
黃鑫海聞言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，多了幾分鄭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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