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州的另一端,城市邊緣的一處私密高爾夫球場上,陽光正好,綠草如茵。
張恩鶴站在發球台上,一身休閒裝扮,揮杆的動作行雲流水。白色的小球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,精準地落在果嶺上。
像這樣的別院,張恩鶴還有七座。
分布在江州、三亞、深圳、香港,甚至還有一座在法國的普羅旺斯。每一座都是頂級的豪宅,每一座都價值數億。
這些年,鶴鳴集團虧空的上千個億,有一大部分都化作了這些不動產,以及那些停在私人機庫裡的飛機,那些停在碼頭上的遊艇,那些停在地下車庫裡的豪車。
還有那些永遠也花不完的藏在境外銀行的數字。
楊麗華站在一旁,手裡拿著記分板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運動裝,頭發一絲不苟地挽起,看起來依舊是那個“國學大師”的模樣。
可隻有張恩鶴知道,這副端莊的麵具下麵,藏著什麼。
別看在信徒眼中,楊麗華是那個可以用《易經》預測股市的高人,是那個可以和克林頓談笑風生的女企業家,是那個讓人頂禮膜拜的“楊大師”。
可在張恩鶴眼中,她依舊隻是他手中的一個玩物。
一個從模特場上選出來,身材和容貌兼具的女人。一個被他包裝成“大師”的工具。一個在他需要的時候召之即來、不需要的時候揮之即去的——棋子。
張恩鶴收起球杆,接過旁邊球童遞來的毛巾,擦了擦手。他的目光掃過楊麗華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:“氧氣幣的銷售怎麼樣?”
楊麗華連忙收起記分板,微微躬身,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:“銷售情況很不錯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在組織措辭:“目前銷售額已經達到了兩百億。”
張恩鶴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楊麗華繼續道:“再努力一下,達到一千億的目標應該不成問題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張恩鶴,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,也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慮:“有了這一千億,我們的現金流困境應該能緩解不少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這幾年疫情,我們投資的項目確實虧損太厲害了。酒店沒人住,商場沒人逛,房地產賣不動……再沒有新錢進來,恐怕連利息都付不出去了。”
張恩鶴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望著遠處那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果嶺,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,卻照不進他心裡。
良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:“那就再加把勁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楊麗華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:“告訴他們,氧氣幣馬上要漲價了。現在不買,以後就買不起了。”
楊麗華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:“明白。”
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製造稀缺,製造焦慮,製造“不上車就後悔”的恐慌感。
這是他們玩了無數次的套路。
每一次都好用。
每一次都有人上當。
張恩鶴重新拿起球杆,走向下一個發球台。
陽光很好,微風不燥。草坪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綠光,遠處的人工湖波光粼粼,偶爾有幾隻白鷺掠過水麵。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、那麼美好,仿佛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什麼煩惱。
他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楊麗華。那目光很隨意,卻讓楊麗華心裡微微一緊。
“這一千億的銷售額,”張恩鶴說,“不要全部打入公司賬上。”
楊麗華連忙跟上,微微躬身,做出傾聽的姿態。
“還是老規矩,抽出一部分來,準備轉移出去。”
楊麗華小心地問:“比例是多少?”
張恩鶴揮了揮球杆,像是在丈量距離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:“八成吧。”
楊麗華愣住了。
八成?
那就是一百六十億。
剩下的四十億留給公司。
“剩下的四十億就給公司運營,”張恩鶴繼續道,目光盯著遠處的果嶺,“實在不行就再發一種幣,改個名字,換個包裝,繼續賣。”
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,那笑容裡有得意,也有一種說不清的冷漠:“韭菜嘛,割一茬還會長一茬的。”
楊麗華臉色微微一變,忍不住脫口而出:“這麼高?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以前都是四六。現在一下子變成二八……四十億根本堵不住公司的口子。那些投資者要利息,那些項目要運營,那些員工要發工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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