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，管家聽到動靜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鶴少，你沒事吧？”
張恩鶴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口的怒火，聲音恢複了平靜：“沒事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管家推門進來，看到那一片狼藉，當即就要招呼人來清理。
“先別忙著清理。”
張恩鶴抬手製止了他。他在客廳裡踱了幾步，像是在整理思緒，然後停下腳步，背對著管家，聲音低沉：“後路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管家的頭更低了一些，聲音依舊平穩：
“資金正在轉移。按照你的吩咐，分批分渠道，走不同的路徑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隻是需要時間。”
張恩鶴轉過身，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少見的焦灼：“加快速度。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管家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：“可以加快速度，隻是……”
他猶豫了一下：“手續費要增加。那些渠道，越快越貴。”
張恩鶴擺了擺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：“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那片陽光明媚的草坪，聲音有些飄忽：“錢沒了可以再賺，人要是走不了，什麼都沒了。”
管家沉默了一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我會加快辦理。”
張恩鶴沒有回頭。
沉默了幾秒，他又開口，聲音更冷了幾分：“另外，走之前，把尾巴處理乾淨。”
管家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張恩鶴轉過身，目光銳利：“這個彭曉偉，要多加留意。今天他能跑來跟我拍桌子，明天就能反水。狗急跳牆這種事，不能不防。”
管家點了點頭：“我會安排人盯死他。走之前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。
但那意思，已經很清楚。
張恩鶴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管家猶豫了一下，又問：“楊小姐那邊呢？”
張恩鶴沉默了幾秒。
陽光照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照此辦理。”他說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管家微微一怔。
“我們要確保萬無一失。”張恩鶴補充道，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管家低下頭：“明白。”
他轉身準備離開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又停下腳步：“鶴少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張恩鶴看著他。
“老爺子那邊，多次打電話過來，邀請你回去一趟。”管家的聲音很輕，“具體什麼事情，並沒有細說。”
張恩鶴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沉默了幾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冷淡：“我知道了。老爺子那邊我會處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盯著管家：“你辦好你的事情就行。”
管家點了點頭，推門離開。
會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張恩鶴站在原地，望著窗外那片明媚的陽光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陽光很好。
可他心裡，卻像是有一塊石頭，越壓越重。
從張恩鶴那裡出來後，彭曉偉坐在車裡，久久沒有發動。
他看著窗外那片明晃晃的陽光，腦海裡反複回放著剛才的畫麵——張恩鶴最後那個放鬆的笑容，那句“行，大局為重”，那種突然轉變的態度。
不對勁。
以他對張恩鶴的了解，這個人從來不會輕易妥協。他越是痛快答應，越說明心裡在盤算別的事。
彭曉偉深吸一口氣，發動了車子。
不管怎樣，日子還得過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彭曉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繼續投入到氧氣幣的銷售當中。
他親自召集營銷團隊開會，調整宣傳話術，加大激勵力度。各種推廣活動輪番上陣，線上線下一齊發力。那些“內部名額”“限時優惠”“推薦返現”的套路，被玩出了新花樣。
銷售額確實在漲。
從兩百億到兩百五十億，再到三百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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