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煥在大草原上騎著馬,笑聲隨風飄散。身旁是老同學,手邊是美酒,眼前是壯闊的天地。那種久違的輕鬆和自在,讓他幾乎忘記了那些年商場的腥風血雨。
而在萬裡之外的東南亞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某國的一處豪華別墅裡,張恩鶴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,手裡端著酒杯,眼睛卻望著遠處發呆。
五百多億。
這是他成功轉移出來的數字。
放在任何人身上,這都是足以逍遙幾輩子的財富。他可以買下任何想要的東西,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,可以擁有任何想要的女人。
可他總覺得自己少了點什麼。
在國內的時候,他是江海省二把手的公子。
任誰見到他,都要給三分薄麵。那些商人,那些官員,那些想要攀附他的人,一個個點頭哈腰,一口一個“鶴少”,叫得比親爹還親。
他所享受的,是常人無法想象的資源。
走在哪裡,都有人捧著。說什麼話,都有人附和。辦什麼事,都有人開路。
那種感覺,比錢本身更讓人上癮。
可到了東南亞之後,一切都變了。
錢,他確實還有。
而且是很多很多的錢。
可那份尊重,卻已經沒有了。
當地人看他的眼神,不是敬畏,而是打量。就像在估算一頭肥羊值多少錢。那些和他打交道的人,表麵客氣,背地裡卻在算計。那些主動湊上來的女人,笑著叫他“親愛的”,眼睛裡卻隻有他手腕上的表、脖子上的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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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恩鶴不快樂。
很不快樂。
為了打發這些不快樂,他開始花錢買尊重。
參加各種所謂的“上流人士聚會”,給慈善晚宴捐款,讚助當地的名流活動。每一次花錢,都能換來一些虛偽的恭維和短暫的滿足。
可錢花完了,恭維也消失了。
他又回到了那種被當成“肥羊”的狀態。
那天晚上,他又去了一場聚會。
地點是當地一位富豪的私人莊園,觥籌交錯,衣香鬢影。張恩鶴穿著定製的西裝,戴著限量版的手表,在人群中穿梭,尋找著那一點點可憐的“尊重”。
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女人。
一個長相漂亮的女人。
她穿著一襲黑色的晚禮服,靜靜地站在角落裡,手裡端著一杯香檳,目光淡然地看著這一切。那種淡然,不是裝出來的,而是一種真正見過世麵的從容。
張恩鶴忽然覺得,這個女人和周圍那些趨炎附勢的人都不一樣。
他走了過去。
如果李煥在場,他一定會認出這個女人。
她就是當年在香港金融保衛戰中,那個一手操盤、讓無數資本巨鱷傾家蕩產、自己也巨虧兩百多億後消失在江湖中的——桑月。
這個名字,在金融圈裡曾經是一個傳說。
有人說她是天才,二十多歲就能和國際大鱷掰手腕;有人說她是瘋子,敢在那種級別的戰場上梭哈全部籌碼;還有人說她是個謎,當年縱橫上海灘金融市場的蛇蠍美人,在輸了八百多億後人間蒸發。
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。
有人說她躲去了南美,有人說她整容換了身份,還有人說她早就死了。
可此刻,她活生生地站在張恩鶴麵前。
桑月當然也注意到了張恩鶴。
一個出手闊綽、眼神茫然、渾身散發著“冤大頭”氣息的中國男人,在這種場合裡,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。
她端著香檳,漫不經心地走過去,隨口聊了幾句。
幾句話下來,張恩鶴仿佛找到了知己。
那種感覺,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漂流了許久,忽然看到了一艘船。
“在東南亞這個地方,”桑月晃了晃手裡的香檳,語氣淡淡的,“你光撒錢是沒用的。”
張恩鶴認真地看著她。
“錢撒得越多,反而越會讓人以為你是個冤大頭。”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,那笑容裡有嘲諷,也有某種過來人的通透,“他們會把你當成提款機,今天要一點,明天要一點,等你要用他們的時候,一個人都靠不住。”
張恩鶴點了點頭。
他太有體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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