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煥放下茶杯,看著瓦倫堡,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遙遠的陌生人:“好吧。關於這場競爭的勝利者,我們不做討論。交給曆史去評判吧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那我們聊聊你所說的神啟吧。”
瓦倫堡聞言,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。
“李,你知道嗎?”他往後靠了靠,姿態從容得像一隻饜足的獅子,“我們的人工智能,已經實現了巨大的突破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:
“這難道不算是上帝給予我們的啟示嗎?”
李煥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瓦倫堡說的是什麼。
隨著ChatGPT的發布,矽穀接連推出了幾個重量級的人工智能大模型。GPT-4,Gemini,Claude——一個比一個強大,一個比一個驚豔,迭代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在華爾街金融大鱷的包裝下,這些人工智能大模型被賦予了無比神聖的意義:代表未來最頂尖的科技實力。
代表第四次工業革命的開端。
代表人類命運的發展方向。
全世界的資金瘋狂湧入美國,將這幾家公司的市值進一步推高。英偉達的股價翻了十倍,微軟重回全球市值第一,OpenAI的估值突破千億。
那些數字,確實讓人眼紅。
瓦倫堡看著李煥,等待著他的反應。
他期待著看到李煥臉上的焦慮、擔憂,或者哪怕是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。
可他什麼也沒看到。
李煥的臉上,隻有一種平靜的、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瓦倫堡有些失望,但他並不在意。他繼續道,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篤定:
“靠著第三次工業革命的紅利,我們維持了幾十年的發展。互聯網、半導體、生物科技——哪一樣不是我們引領的?”
他頓了頓:“如今,我們抓住了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契機。”
“這難道還不能證明,上帝依舊愛著美國嗎?”
他說著,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。
那種狂熱,和那些在教堂裡做禮拜的信徒一模一樣。
李煥看著他,忽然想起一個詞——
降維打擊。
不是技術上的降維打擊,是認知上的。
在瓦倫堡這樣的藍血貴族看來,這場大流感死去的幾百萬人,算是個問題嗎?
當然不算。
就算沒有這場大流感,這些“社會渣滓”也是要被清理的。
那些老人,那些窮人,那些病人,那些無法為他們創造價值的人——活著就是浪費資源,就是拖累係統,就是阻礙進步。
死得好。
死得妙。
死了,係統就乾淨了。
係統乾淨了,上帝就開心了。
上帝開心了,就會降下神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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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人工智能就突破了。
完美的邏輯閉環。
李煥端起茶杯,發現茶已經完全涼了。他放下杯子,沒有續水。
窗外,梅花依舊飄落。
他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的累,是那種聽完了完全無法理解的邏輯之後,發自內心的疲憊。
“所以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,“你們死了幾百萬人,然後人工智能突破了。你們覺得,這是上帝的獎賞?”
瓦倫堡點了點頭,理所當然:“清理了社會渣滓,淨化了係統。然後係統爆發出新的應用——這難道不是最合理的解釋嗎?”
李煥看著他。
看著那張優雅從容的臉,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藍色眼睛,看著那副“我贏了”的表情,忽然覺得有些興趣缺缺。
這種對話,實在沒什麼意思。
他走回茶桌前,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——涼的,但還是喝了一口。
“所以,”他放下杯子,“你這次來談的合作是?”
瓦倫堡往前傾了傾身,臉上帶著一種施舍者的慈悲:
“我們願意和你們分享這個神啟。”
他頓了頓:“用以提升你們的工業實力。”
李煥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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