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儘量。”李煥略帶勉強的回答道。
楊衛東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不是儘量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“是一定。”
他往後靠了靠，語氣變得更加篤定：“不隻是網約車。其他的外賣平台，抽成比例都要降。這是一個方向，不是商量。”
李煥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針對他。
這是針對整個行業。
那些年，平台經濟野蠻生長，燒錢補貼，跑馬圈地，賺得盆滿缽滿。如今潮水退去，該還的，總是要還的。
他點了點頭：
“我明白。”
楊衛東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絲欣慰。
這個年輕人，懂得什麼時候該進，什麼時候該退。
沉默了幾秒，楊衛東忽然開口：“是不是覺得有些詫異？”
他意有所指地看著李煥：“覺得這是在拿民營企業放血？”
李煥想了想，坦誠地點了點頭：“有點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民營企業享受的政策扶持最小，可到最後，卻成了出血最多的那個。心裡確實有些不是滋味。”
楊衛東沒有反駁。
他隻是看著李煥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是理解，也是某種更深沉的考量。
“一方麵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是真的困難。”
“經濟狀況，比想象中更加糟糕。那些數字，那些報表，那些宏觀的指標——背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。他們需要活路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在這種情況下，必須保證底層民眾有一條活路。”
李煥沉默了。
他知道楊衛東說的是對的。
那些跑網約車的人，那些送外賣的人，那些靠這些平台糊口的人——他們才是真正的底層。平台少抽幾個點，他們就能活的更加滋潤一點。
這是現實。
殘酷的現實。
“當然，更重要的是——”楊衛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目光變得深邃起來：“反擊的時刻，快要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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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煥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他聽出了楊衛東話裡的弦外之音。
“你指的是，”他斟酌著措辭，“明年大洋彼岸的那場大選？”
楊衛東點了點頭。“是啊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李煥，望著外麵那片漆黑的夜色。
“不得不說，現在任上的那個老頭，確實是有水平的。”
他的聲音從背影傳來，帶著一種客觀的評價：“冷戰遺留下來的政治精英，腦子清醒，手段老辣，知道什麼時候該進，什麼時候該退。這些年，我們沒少吃他的苦頭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李煥：“可整個係統的問題，不是某一兩個精英所能改變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更加深邃：“美國社會的撕裂，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。紅脖子和精英，左派和右派，全球化受益者和被拋棄者——這些矛盾，不是一個老頭能解決的。”
他搖了搖頭：“慶幸的是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。”
李煥靜靜地聽著。
“隨著這種撕裂進一步加劇，”楊衛東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，“那位老熟人，可能要回來了。”
李煥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。
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那位把“美國優先”喊得震天響的人。
那位讓全世界都頭疼，也讓無數底層美國人瘋狂追捧的人。
“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戰略機遇。”楊衛東說。
他走回李煥身邊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銳利：“窗口期不會太長。該準備的，要提前準備好。”
李煥點了點頭。
疫情三年，雖然經濟遭遇了極大的困難，可該做的事情，一樣沒落下。
那些被卡脖子的項目，一個個實現了突破。
芯片，係統，大飛機，光刻機——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東西，正在被一一攻克。
那些該出台的政策，陸續出來了。
減稅降費，扶持小微，穩定就業，保障民生——每一刀都砍在最疼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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