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務員端上茶來,幾人聊起了近況,聊起了當年的一些往事。氣氛輕鬆,笑聲不斷。
聊著聊著,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當下的大環境上麵。
王星端起茶杯,輕輕歎了口氣:“大環境不好,生意不好做啊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:“大有大的難處。我們這體量,看著風光,其實日子也不好過。”
張一民在一旁笑著接話:“你這要是都算難,那我們還活不活了?”
王星擺了擺手:“不一樣不一樣。你們是輕資產,我們是重運營。八百萬騎手,每天要跑多少單,要處理多少糾紛,要應對多少突發狀況——你們不知道,這裡麵的壓力有多大。”
他嘴上說著難,可那語氣裡,分明帶著一種自得。
畢竟,能把盤子做到這麼大,本身就是本事。
李煥笑了笑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然後他放下杯子,看著王星,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:“哈哈,都難。”
他頓了頓:“不過比起我們,那些普通的騎手,其實更難。”
王星愣了一下。
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。
隨即,他又笑了起來,那笑容比剛才多了幾分警惕,也多了幾分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”的防備:
“李總這話,得兩說。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,語氣裡帶著一種辯解的意味:
“騎手難?他們有什麼難的?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:
“我們給了他們一份穩定的收入。不管刮風下雨,不管天冷天熱,隻要他們願意跑,就能賺到錢。這難道不是好事?”
他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:
“我們從來不克扣他們的費用。每一單該多少錢,清清楚楚。有時候平台搞活動,我們還會給他們補貼。”
“程序和規則早就定好了,乾得多拿得多,公平得很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歎了口氣:
“所以,要說難,他們其實不算難。”
他看著李煥,目光裡帶著一種“你不懂我們這一行”的意味:
“我們難才是真的難。”
“財務報表快逼死人了。股東天天盯著,投資人天天問,各種成本往上漲,利潤空間越來越薄。再這麼下去,我這個CEO都快乾不下去了。”
他說完,端起茶杯,喝了一大口。
張一民在一旁聽著,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看著李煥,想看看這位老大哥會怎麼接這話。
李煥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茶香在舌尖化開,他卻像是品出了別的滋味。
放下杯子,他看著王星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:“王總,我們再難,也總比那些普通人容易點。”
他頓了頓:“普通人風裡來雨裡去,賺點辛苦錢。刮風的時候他們在跑,下雨的時候他們在跑,過年過節的時候他們還在跑。”
“他們圖什麼?不就是圖個安穩,圖個盼頭?”
王星的臉色微微變了變。
李煥繼續道,語氣依舊平靜:
“而且據我所知,你們公司名下的那些外賣員,基本都是不交五險的。”
這話說得委婉,但意思很清楚。
王星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李總,話不是這麼說。”
他的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悅:
“誰都是賺點辛苦錢。我們辛苦,他們也辛苦。沒有誰比誰更容易。”
他頓了頓,開始解釋:
“至於說五險,我們和外賣員之間,嚴格意義上來講不是雇傭關係,而是合作關係。他們是自由的,想跑就跑,不想跑就歇著。我們給他們提供一個平台,他們靠自己的勞動賺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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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李煥,目光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:
“從法律層麵來講,我們完全合法。該規避的風險都規避了,該走的流程都走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語氣裡多了一絲自嘲:
“況且,我們不比你李總財大氣粗。可以給所有員工都交五險一金,還能給一個工程師開出三千萬的年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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