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霧出現的那一瞬間,她就敏銳察覺到不對,正想著退後,卻發現自己已在霧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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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繚繞,她打了噴嚏後,卻始終未能見到什麼,仿佛天地茫茫,空無一物,連她這個人都是空洞的。
「奇怪。」禹喬喃喃道。
在發現無法走出濃霧後,她就在等待,等待這片濃霧將會接著出什麼擾亂心智的招數。
魔族費大精力把她困在這裡,肯定不會是讓她在這白白髮呆的。
禹喬揣測,用不了多久,這濃霧深處就會走出一個關鍵的危險點,而這恰好也是走出濃霧的
可禹喬等了半天,卻還是沒有等到任何東西。
她就納悶了。
難不成魔族把她困住,就是為了讓她在這發呆睡覺?
什麼都沒有,就像她的記憶一樣。
一睜眼就是空白,是任由旁人填寫的白紙。
身旁的令灃劍似乎遭遇了什麼,瑟瑟發抖著,不安地發出嗡鳴聲。
禹喬怕它突然暴起把她給捅了,乾脆把令灃收回劍鞘裡。
它仍在抖動著,似乎很痛苦,還放出了劍氣。
好幾道劍氣落在地上,拚湊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禹喬實在好奇它在怕什麼,探過身子去看,就看見地上被劍氣劃出了一個「喬」字。
禹喬:……
原來是在怕她啊。
她收回目光,心裡尋思著自己也沒有對令灃做什麼啊。
站著等太累了,禹喬乾脆就坐在地上。
她不知道該如何打發時間,乾脆就在令灃劍的嗡鳴聲中撐著腦袋打起了瞌睡。
她這邊安然無恙,風平浪靜,燕離卻身處在了此生最為痛苦的場景裡。
上一秒,他還在青石坳裡,將恨意注入劍中與魔族廝殺;下一秒,他就站在兒時村莊的土地上,看著無數魔族人將魔爪伸向了記憶中那一張張無比熟悉的麵孔上。
燕離沒有呆愣住,本能地直接提起長劍衝了過去。
他不想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種場景轉化,也顧不上去看圍繞於此的白霧,心裡眼裡就隻有一個想法——他要救出這些人。
可他的劍卻刺了個空。
一開始,燕離還以為是自己手誤,可嘗試了好幾次都發現無法阻止後,他恍恍惚惚地分清剛才所見都是虛妄。
這不是真實的。
他沒有回到過去,也無法挽回過去。
他隻能這樣看著那些魔族又一次屠殺毫無反抗能力的村民,看著那些鮮活的人又重新變成了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屍體,而他卻什麼都做不到。
這何其殘忍!
十一年前對無能自我的怨恨與愧疚捲土重來。
燕離身形晃了晃,被這些無比沉重的情感壓彎了脊背,重心不穩,跪在地上。
他不想再看,不想再聽。
可無論如何掐訣流轉體內靈力,都無法封閉無感。
雙眼緊閉,可耳朵怎麼去捂,都能到那越發悽慘絕望的求救聲與哀嚎聲。
燕離的喉間湧上一股腥甜,口腔裡蔓延著濃重的血腥味。他死死咬緊牙關,才終於將翻湧的血氣給咽回了腹中。
在慘相與慘叫中,他痛苦得近乎麻木,仿佛自己的靈魂也隨著村民們的死去,也被魔族撕咬吞咽。
他甚至還聽見了父母的哀嚎。
燕離終於忍受不住,抓起長劍往哀嚎聲處擲去。
「爹!娘!」
他依舊雙眼緊閉,但卻淚流滿麵:「住手!不許動他們!」
「你們都是假的!但我的記憶與痛苦是真的。」他微微躬身,肩膀聳動,聲音因為難以抑製的痛苦與悲憤而變了形,啞聲道,「這是褻瀆!這是對我所在乎之人的褻瀆。」
「要讓我痛苦可以,可憑什麼……憑什麼要用這種方式?這些人的死,那麼痛苦,是可以這樣輕浮地隨便拿來使用的嗎?」
長劍投擲過去後,所有哀嚎聲與掙紮聲驟然消失。
燕離睜開了猩紅的眼,方才所有一切都消失了,四周隻有白茫茫的霧。
「怎麼回事?」燕離茫然地看向四周。
他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嗓音沙啞得過了頭,隻能發出很輕飄的氣音。
就在他鬆了一口氣,慢慢從地上站起時,前方的霧氣裡傳來了無比熟悉的狗叫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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