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死寂,如同無形的潮水,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。那顆焦黑破碎的星球殘骸,如同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巨獸屍骸,懸浮在虛空之中,無聲地訴說著某個紀元徹底終結的慘烈。
空氣?這裡沒有空氣。聲音?這裡隻有絕對的空無。連時間,仿佛都在此地凝固,被那無處不在的灰白“灰燼”所吞噬。
淩塵懸浮在遺跡上空,白發在真空環境下靜止,唯有那雙深邃的紫眸,如同寒夜中的星辰,銳利地掃視著下方那座維持著詭異平衡的祭壇,以及祭壇中央那頑強閃爍的生命光繭。
雞爺死死扒著淩塵的衣領,渾身禿毛都在微微顫抖,神識傳音帶著哭腔:“小子…雞爺我…我有點頂不住了!這地方邪性得離譜!那光繭看著暖和,底下那鬼畫符讓雞爺我魂兒都在發顫!咱們…咱們還是溜吧?”
淩塵沒有回答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那斷斷續續的意念——“守…護…者…平衡…破碎…他…要…醒了…”——所占據。這意念與月傾雨真靈羽毛的灼熱警示交織在一起,在他心頭敲響了前所未有的警鐘。
“傾雨…你也在警示我此地大凶麼…”他指尖拂過懷中那根散發微熱的羽毛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但混沌道胎深處傳來的、對那死寂力量的詭異渴望,卻又像魔鬼的低語,誘惑著他留下。
他緩緩降落在祭壇邊緣。腳下的岩石冰冷徹骨,覆蓋著那層令人不安的灰白物質。
靠近了看,那構成陣法一半的青木帝紋翠綠欲滴,充滿了磅礴的生機,仿佛剛剛由青帝親手刻畫;
而另一邊的灰燼符文,則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,散發出終結萬物的腐朽氣息。
兩種力量在陣法中樞——光繭的正下方——激烈對衝,卻又被一種無形的界限束縛,維持著脆弱的平衡。
淩塵嘗試將神識探向光繭,想要感知其中沉睡的意識。
然而,神識剛一接觸光繭表麵那乳白色的光芒,便被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量阻擋在外。這力量給他的感覺,與青木令同源,但更加精純、古老。
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際,異變陡生!
祭壇邊緣,一塊原本毫不起眼的、刻滿了灰燼符文的碎石,仿佛被他的生機所刺激,表麵的符文驟然亮起!
一股凝練如實質的灰黑色氣流,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,直刺淩塵後心!
這攻擊無聲無息,卻快得超越思維,其中蘊含的寂滅意誌,遠比玄雷界遇到的“虛蝕之力”純粹百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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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心!”雞爺尖叫。
淩塵戰鬥本能早已提升至極限,幾乎在氣流襲來的瞬間,身形已模糊了一下。灰黑氣流擦著他的殘影而過,擊中後方一塊巨大的斷壁。
沒有巨響,沒有爆炸。那堅硬的、不知何種材質的斷壁,在被氣流擊中的部位,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和結構,如同沙壘般無聲無息地坍塌、消散,化為最原始的粒子,連塵埃都未曾留下!
真正的……抹除!
淩塵瞳孔驟縮。這一擊的威力,遠超輪回境!若非他閃避及時,後果不堪設想!
然而,這僅僅隻是開始。
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,祭壇周圍,那些散落的、刻有寂滅符文的石塊、殘骸,接二連三地亮起!
一道道凝練的灰黑氣流,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的毒蛇,從四麵八方鎖定淩塵,緩緩遊弋而來,封死了他所有退路!
整個祭壇區域的寂滅力量,開始沸騰!下方陣法中,那代表寂滅的一半符文,光芒大盛,瞬間壓過了青木帝紋的翠綠光輝!
“糟了!平衡…平衡在傾斜!”淩塵心頭一沉。他的到來,他散發的生機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打破了此地維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脆弱平衡!
嗡——!
祭壇中央的生命光繭劇烈地閃爍起來,光芒明滅不定,顯得焦急而無力。它下方的青木帝紋瘋狂閃耀,試圖穩住陣腳,但在那洶湧而起的寂滅狂潮麵前,如同風中殘燭。
“哢…哢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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