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踏入裂縫,周遭景象瞬間變幻。並非想象中的熾熱熔岩通道,而是一條向下傾斜、蜿蜒曲折的幽暗石窟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硫磺味和一種更深沉的、仿佛金屬與血液混合的古老腥氣,溫度反而比外界峽穀更低,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寒。
石窟四壁並非天然岩石,而是一種暗紅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晶石,表麵布滿了扭曲的、如同掙紮痕跡的紋路。
微弱的光源來自這些晶石內部隱隱流動的暗紅光澤,將整個通道映照得鬼影幢幢。
淩塵步履從容,紫眸在黑暗中泛著微光,視黑暗如無物。
他的神念如同水銀瀉地,仔細探查著每一寸空間。
此地殘留的法則碎片與怨念極其濃鬱,形成了一種強大的精神汙染場域,尋常修士乃至異能者在此,恐怕瞬息間就會心神失守,被那瘋狂的凰血殘念侵蝕同化。
但對淩塵而言,這不過是清風拂麵。混沌道胎微微旋轉,便將一切負麵能量隔絕在外,甚至還在緩慢吸收其中蘊含的那一絲稀薄的、屬於神凰本源的古老氣息,雖然已被汙染,但本質極高,對道胎仍有微弱的滋養之效。
他沿著通道向下,越往深處,那股陰寒與怨念越重,岩壁上的暗紅晶石也愈發密集,甚至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、如同骨骼化石般的白色物質嵌在其中,散發出蒼涼死寂的氣息。
前行約數裡,通道豁然開朗,眼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空間中央,是一個坍塌了近半的圓形祭壇。祭壇由某種漆黑的、非金非石的材質構築,上麵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圖騰,隱約能看出與火焰、飛鳥相關。
祭壇周圍,散落著無數破碎的屍骸,有些保持著人形,有些則呈現出非人的特征,骨骼巨大或扭曲,皆已石化,不知死去了多少歲月。
而在祭壇的正中央,也是最完整的部分,懸浮著一滴拳頭大小、如同紅寶石般璀璨奪目,卻又不斷向外彌漫著黑色絲線的液體!
正是那滴墮落的神凰之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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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靜靜懸浮,緩緩旋轉,每一次轉動,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和滔天的怨念。那些黑色絲線,如同活物般蠕動,正是“蝕靈魔燼”,不斷侵蝕、汙染著凰血本身的金紅光澤,並散發出誘惑與瘋狂的低語。
淩塵能感覺到,整個秘境空間的陰寒與怨念,源頭正是於此。
這滴凰血,既是寶藏,也是災禍之源。
他目光掃過祭壇周圍那些破碎的屍骸,以及祭壇基座上一些殘留的、類似封印符文的痕跡,心中已然勾勒出部分真相:上古時期,有強大存在(可能是此界先民)在此設下祭壇,試圖封印或利用這滴意外墜落的凰血,但最終失敗,被魔燼汙染反噬,參與封印者儘數隕落,形成了這處絕地。
淩塵的出現,似乎驚動了那滴沉寂的凰血。
嗡——!
凰血驟然光芒大盛,金紅與漆黑交織,一股更加狂暴、充滿憎恨的精神衝擊混合著實質性的能量風暴,如同海嘯般向淩塵席卷而來!空間中響起了無數怨魂哀嚎般的尖嘯!
“闖入者……死……融為一體……”
混亂的意念試圖鑽入淩塵的識海。
淩塵冷哼一聲,甚至未曾動用神通,隻是將混沌道胎的氣息微微外放。
那足以讓輪回境修士神魂崩滅的精神衝擊,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,便如同冰雪遇陽,無聲消融。
能量風暴衝擊在他身上,連衣角都未能掀起。
他踏步上前,無視那滔天的凶威,徑直走向祭壇中心。
那滴凰血似乎感受到了威脅,旋轉速度陡然加快,表麵的黑色魔燼如同觸手般瘋狂舞動,凝聚成一張模糊的、充滿痛苦與怨毒的麵孔,發出無聲的咆哮!
更加凝練的黑色魔燼,如同利箭般射向淩塵,所過之處,連空間都發出被腐蝕的“滋滋”聲。
這“蝕靈魔燼”確實詭異,能侵蝕能量、汙染神魂,甚至磨損法則。若是一般手段,恐怕難以應對。
但淩塵隻是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之上,一縷微不可察的、呈現混沌色澤的火焰悄然燃起。
這並非凡火,亦非此界任何一種已知火焰,而是他以混沌道胎為本源,模擬出的混沌淨炎!
雖隻是一絲,卻蘊含著化萬物為混沌、返本歸源的至高意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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