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西市,宋靈淑和崔媖娘兵分兩路,沒急著去東市,而是快馬趕向順義門。
順義門已被千牛衛重兵把守,門側有個小內監正急得團團轉,見到宋靈淑趕來,急忙迎上前。
皇城禁嚴,能在這個時候出來,唯有持長公主的詔令,守城之人才會放行。
她一回西京,就命人遞了信入宮,在內心估算好了時辰,選擇在這個時候交接。
宋靈淑避開所有人的視線,將信遞給了劉武,小聲說道:“務必交給長公主,不可落入他人手中。另外……半個時辰後,你親自到安禮門接應。”
劉武鄭重接過信,眼疾手快塞入懷中,隨後取出用黃布裹住的東西,雙手遞給了宋靈淑。聽到讓他到安禮門接應,又瞬間愣在原地。
“安禮門?接應誰……宋中丞要入皇城何需繞遠路?”
“我在信中自有交代,你隻需按時到安禮門前接應,記住不可讓太多人知曉。”
劉武不再多問,點點頭便快步而去。
直到看著劉武順利回到皇城,宋靈淑才轉身離開。
透過裡衣,她能清晰感覺到黃布裹住的東西沉甸甸,這份帶著冰冷的重量,像壓在身體的一塊巨石。
不過她不再是過去的她,已經有足夠的自信,扛起這塊巨石。
編造謠言,收買人心又如何?
到最後,誰的謀算能技高一籌,且拭目以待。
……
國子監門前。
無數學子群情激憤,互相攜手從裡出來,途經此處的百姓三三兩兩停下,聚在一起指著學子們小聲說話。
“也不知酒肆傳言是不是真的,如果陛下真的已經駕崩,長公主隱瞞不發,是要遭天譴的!”
“看這幫學子激動的模樣,我覺得傳言有幾分真……”
另一人湊上前好奇問:“朝堂上有齊王的人,如果陛下真的駕崩,早將此事傳出來,怎會任由長公主隱瞞?”
旁邊人用一副你們不懂的眼神瞥來,“這你們就不懂了,齊王的兵力在洛陽,趕到西京布局還需要時間,不披露提前此事,就是等著如今這一刻。”
“我懂了,齊王是趕在長公主召集眾臣商議發喪之前攻入西京,這樣便能阻止長公主的陰謀得逞。”
“確實如此,我瞧見榮國公府的門客在東市宣揚此事,目的是想逼著長公主出來承認此事,打開城門讓眾臣入內。”
“太子呢?朝臣們不該擁立太子嗎?”
中年文士用莫名的眼神看向青年,壓低了聲道:“太子年幼,如果眾臣想扶他上位,必要先鏟除齊王和長公主的勢力,你覺得誰有這本事?”
幾人一聽,瞬間明白過來,這已經變成了長公主和齊王之間的爭鬥。
如果長公主最終殺了齊王,倒是有可能扶持太子登基,自己代為攝政。
齊王若是成了那個贏家,必會廢除太子,囚於後宮。
中年文士見國子監的人紛紛跑出大街,遠處正有金吾衛趕來,忙攏住袖子朝幾人道:“金吾衛來了,我們還是快些離開,免得被一同抓起來,白白攤上無妄之災。”
其餘幾人皆露出悻悻神色,頓時作鳥獸散,大街上隻剩一大群憤憤不平的學子。
國子監內有國子學和太學,在外還有廣文館和四門館,這些書院全都齊聚在務本坊,與平康坊和宣樂坊僅一街之隔,接連著的便是東市。
整片區域是西京最熱鬨的地方,來來往往的不是讀書人就是達官貴人,灑肆、茶館、樂坊三步可見。
茶餘飯後聊的不是才子佳人,便是京中高官世家的各種風流韻事。
宮裡的傳聞也不是沒有,大多會聊起陛下和長公主的關係,以及長公主如何對待太子,對於齊王的傳聞倒是極少。
現如今齊王帶人圍攻西京,眾人熱議的卻依然是宮闈之事。
“檄文在此,請諸君聽我一言!”領頭的人乃今年解元,出自太學,是現下風頭最盛之人,得全西京學子仰慕。
眾學子聽解元開口,皆投來殷殷目光。
“去歲起,帝忽遭奇疾,長公主忽得帝手敕,總攬朝政,諸君便再不見天顏聖安。而今齊王殿下奉先帝血脈,攜三州義士入京,所求不過麵聖問安。然城門之上,搭箭而立,竟斥齊王謀逆!”
請諸君試思:若帝尚在,何懼兄弟探視?若朝綱清明,焉能阻忠良於宮門?今偽政深鎖宮門而掩君父生死,此中蹊蹺詭譎,三尺童子皆能辨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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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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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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