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98章 人不可貌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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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話音落下之後，鏡子裡的“我”忽然皺起眉頭，眼珠下移的同時微微眯眼，配合撇低的嘴角、共同呈現出一種費解的表情。
“你？值不值得我這麼做？”
他重複著我的問題，好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你為什麼會有這種疑惑？我為你做了什麼事嗎？”
“你為我打開了通向這裡的大門。”
我抬手在空中虛劃了一圈兒——其實我根本看不見自己的手，不過我相信他能明白——接著順勢指向身後的那群“眼睛”：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，上次是你把我‘趕走’的吧？”
“……”
鏡子裡的“我”沉默起來，指尖稍鬆，任由那隻光禿禿的花萼、帶著花枝一起墜向地麵——不過“墜落”很快就被那些根須阻止了。
從他胸前口袋裡延伸出的根須中，那些斷裂的部分開始枯萎、消散，而那些剩下的、還未斷裂的根須，也在同一時間茁壯起來，像吊索似的、拉著花枝重新鑽回了口袋裡。
“此一時，彼一時。”
鏡子裡的“我”低頭看著胸前，那棵原本光禿禿的花萼，竟在他的注視下、慢慢伸出了幾片纖薄的淺藍花瓣。
“‘時機’很重要。”
他擺弄的那些花瓣，隨意中透著淡淡優雅的動作，像個心理變態的陰鷙貴族：“哪怕是同一件事、關係到同一群人，事件發生的時間不同，所導致的結果也可能會截然不同，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還是先別裝了。”
我忍不住打斷他的長篇大論，視線落在他為了撫花、而刻意翹起的蘭花指上：“這麼惡心的動作是跟誰學的？從這裡的情況來看，你應該是我的潛意識之類的東西吧？我平時就這麼惡心嗎？”
“……”
鏡子裡的“我”有些錯愕，似乎沒想到我會說這種話：“看來是這個場景讓你誤會了，我並不是你的潛意識，選擇這樣一種方式，隻是為了能更好的和你交流，如果你不喜歡的話——”
話音沒落，鏡子裡的“我”突然向後轉身，接著在他身後、本應該是背影的地方，居然轉出來一張劉祈的臉——是我在“夢境”中見過的、劉祈的臉。
“這個樣子會好一點嗎？”
鏡子裡的“劉祈”摸向胸前口袋，那朵淺藍色的小花也變成了一支香煙：“我沒有‘樣子’，但我可以變成任何你想看到的樣子……不如試試那些低等生命中的……女性？是這麼稱呼的吧？”
話音沒落，鏡子裡那家夥的頭發突然開始變長、泛白，同時骨架和身形開始變得更加纖細。
原本作訓服似的工裝鬆垮起來，布料纖維中的黑色如潮水般退去，幾乎眨眼就從一件整潔利索的工裝、變成了一件略顯寬鬆的實驗服。
“這個樣子，會讓你更放鬆一點嗎？”
清冷的、仿佛沒有一絲情緒的女聲響起，像那雙天空般澄淨的藍色眼睛一樣，透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——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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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鏡子裡的那個家夥是什麼東西，但它的心智似乎不太成熟。
在我們剛“見麵”的時候，他還保持著一種上位者的優雅，可是他在發現我的“誤會”、變成劉祈的樣子之後，事情忽然就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了。
他就像個炫耀新玩具的孩子，或是剛學了幾招、就被迫不及待想要表演的魔術師學徒，劉祈、索菲婭、莊湘、楊佩寧……甚至是外貌平平無奇，我第一眼看到都沒認出來的王強。
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，它的外形至少變化了三十幾次，而且變化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到最後我隻是剛有一個眼熟的感覺、甚至都還來不及辨認，它就又換成了一副新的樣子。
那些人裡有男有女、有老有少，唯一的共同點，就是他們都曾是我認識、或者說他們都曾是我身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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