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13章 最後的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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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承認，我正在進行的，是一場非常、特別、以及極其拙劣的欲擒故縱。
任何一個智力水平超過及格線的智慧意識體，都不會相信我能在這種時候選擇放棄，更何況Ego的智力水平還並不算低。
可是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。
雖然方舟艦隊已經發現情況、停止前進，可是Ego在三維空間插入的高維切片，對人類來說是完全不可見的。
這就導致他們最多知道自己被困住，卻不知道自己被什麼困住、更不知道這種“困住”有沒有出路。
接下來的發展會很簡單、也很心酸——
人類的本性、或者說逃生的本能，讓他們潛意識裡不願意相信、自己會在這種時候被徹底困住，所以他們不會立刻開始絕望，而是會用儘一切手段尋找出路。
然而高維切片對人類的技術來說，是涵蓋各種意義上的“不可見”，於是尋找出路的辦法就隻剩下一個——摸索……或者更簡單的稱之為“撞”。
那些陸續閃爍的火光，就是人類的最後一次抗爭。
我不知道那些撞毀在高維切片上的，究竟是整艘的方舟飛船、還是方舟飛船的一部分，但就像這個宇宙的資源一樣，方舟艦隊的飛船數量也是有限的。
隻要時間足夠長，人類就隻能選擇放棄、或是在這種“摸索”中耗儘自己。
所以我的計劃就是恢複記憶、掌握操控維度切片的技巧、進而為困境中的人類打開一條生路。
但此時人類方麵的犧牲還在繼續，我沒辦法、也沒有時間陪Ego打拉鋸戰，隻能用拙劣的欲擒故縱和違和的態度，讓Ego吃不準我的真實想法，試著在它眼皮底下再鑽一次空子。
“這不算是完全的莽撞，Ego值了這麼久的班，肯定早就想出去玩兒了，隻要我表現的足夠輕鬆，它大概率會產生遲疑，到時候再添把火，成功率還是很大的……”
我強迫自己用胡思亂想來轉移注意，好讓自己能繼續表現輕鬆的態度，同時也為了讓自己能夠暫時回避，那個重要、但我此刻不願麵對的問題——記憶。
恢複記憶就可以幫人類打開生路，但我不知道自己在恢複記憶之後，還會不會繼續選擇幫助人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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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在眼下這個局麵裡，這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問題，畢竟這已經是最後的、也是唯一的機會了。
高維切片組成的囚籠對人類來說，就像【大災難】一樣無解，“恢複記憶”還有概率可以搏一把，否則人類就隻能慢慢耗儘自己、或是絕望的困死在那裡。
身處深淵的時候，眼前就隻剩“向上”這一條路，不想認命就要向上爬、往前走，哪怕邁出去的每一步都充滿風險，至少在失足墜落之前、都還是在遠離深淵的。
與此同時，Ego也果然像我預料的那樣，開始表現出了一些遲疑，但這份遲疑不像是對我的，因為它正慢慢的、重新展開那兩張維度切片。
“有限的資源，必須流向更有希望的文明，這不是自私，而是對宇宙這片花園中的所有生命負責。”
Ego慢悠悠的說著，也不知道是在勸我、還是在單純的自言自語：“人類在繁衍後代的時候，不是也會做一個叫‘產檢’的東西嗎？”
“那些先天畸形、或是被查出患病的嬰兒，可能連出生的‘資格’都會被剝奪，這同樣也是一種‘修剪’——但這真的是殘忍嗎？讓他開啟注定苦難的一生才是殘忍吧？”
“嗯。”
我擠出一聲敷衍的回應，繼續裝成毫不在意的樣子：“聽起來很有道理，我們每次‘修剪’低等文明之後，都是這樣開導自己的？”
“這不是‘開導’，而是我們必須要明白的道理。”
Ego神色嚴肅的糾正道：“我們是‘園丁’，不是‘屠夫’，對於那些低等文明的結局，我也感到非常惋惜，但不能讓這種情緒影響我們的工作。”
“是是是，你說的對。”
“所以你真的打算放棄了嗎？”
Ego忽然湊近了一點，眼神審視的死盯著我：“你真的想要放棄、並親手修剪掉人類文明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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