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懂的、深邃得如同經曆過千百年滄桑的複雜意味。那不是少年人該有的眼神。
“陛下……”董允壓下心頭的驚奇,深深躬身行禮,聲音因激動和震撼而微微發顫,裡麵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關切。眼前的陛下,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陌生感,仿佛脫胎換骨。但這陌生感之中,卻又莫名地滋生出一股令人心安的、磐石般的可靠。
劉禪的目光並未在董允身上過多停留,而是越過他,投向更廣闊的殿外。
雨後的天空,依舊被厚厚的鉛灰色雲層覆蓋著,顯得陰沉而壓抑。然而,庭院之中,那些被連綿春雨徹底洗刷過的草木,無論是低矮的苔蘚,還是高大的喬木,都呈現出一種近乎刺眼的、蓬勃欲滴的青翠!葉片上殘留的水珠,在微弱的天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,透著一股頑強不屈、掙紮向上的勃勃生機!
這濕潤的空氣,這倔強的生機,是屬於這個時代的。
他深深地、貪婪地吸了一口這帶著泥土腥味和草木清香的、微涼的空氣。胸中那積鬱了三天三夜的、如同磐石般的沉重鬱結,似乎被這清新的氣息衝開了一絲縫隙。他不再是那個加入了“片段”記憶的旁觀者或預言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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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季漢的皇帝!
他是劉禪!
“備輦。”劉禪的聲音響起,不高,卻異常清晰、沉穩,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心錘煉的鋼鐵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、不容違抗的力量,“去丞相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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