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虛妄的力量,將沙場那赤裸裸的殘酷法則剖開在劉禪麵前:“戰場殺伐,首重結陣,次重力量、重甲、長兵!是陌刀如牆推進,斬人馬俱碎!是長槊突刺,貫陣如穿腐!是重騎衝陣,所向披靡!陛下手中顧應,縱是神兵,縱使陛下劍術通神,單人獨劍,陷於萬軍之中…亦不過滄海一粟,轉瞬即沒。此劍法,非萬人敵之術,實乃…獨狼困獸之鬥!”最後幾個字,他說得異常沉重。
陳祗沉重的話語如同最後一塊冰冷的巨石,砸在未央宮廢墟死寂的空氣中。劉禪低頭凝視著手中顧應劍沉黯的青光,指節發白。沙場那鐵蹄踏地如雷、長矛如林攢刺、重甲如牆推進的恐怖畫卷,徹底碾碎了他心中那點仗劍縱橫的虛妄泡沫。一股冰冷的清醒流遍四肢百骸。
就在這死寂的窒息中,掌心那錠官銀的棱角,仿佛帶著朱提礦坑深處霹靂火罐炸裂山岩的狂暴回響,猛地刺痛了他!這尖銳的痛楚如同引信,瞬間點燃了腦海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!
“嗡——!”
一幅幅陌生又帶著血脈相連般灼熱的畫麵,毫無征兆地、狂暴地衝擊著他的意識!不再是顧應劍法的詭譎靈動,而是大開大闔、剛猛霸烈到極致的刀影!那刀光沉重如山嶽崩摧,迅疾似雷霆裂空,帶著一股斬斷一切、碾碎一切的慘烈意誌!
沒有名字,沒有傳承,隻有八個烙印般深刻的動作軌跡,帶著沙場的血腥氣和金鐵交鳴的嘶吼,蠻橫地烙印進他的骨髓!
劉禪猛地抬起頭,眼中迷茫儘褪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銳利光芒!他倏然轉身,目光如電,射向侍立一旁的陳祗,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種奇異的亢奮:“陳卿!佩刀!”
陳祗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和天子眼中那陌生的、近乎狂熱的戰意驚得一怔。但他反應極快,雖不明所以,右手已閃電般按向腰間懸掛的環首大刀刀柄。此刀乃軍中製式,刀身厚重,刃口雪亮,刀背寬直,刀尖略帶上揚弧度,專為劈砍破甲而造,刀柄纏繞防滑的麻繩,透著一股沙場特有的粗糲殺氣。
“鏘啷——!”一聲遠比顧應劍出鞘更加沉重、更加暴烈的金鐵摩擦聲炸響!陳祗雙手捧刀,刀身橫呈。劉禪棄劍於地(顧應劍插入身旁斷石縫隙),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那沉重的刀柄!
冰冷的刀柄入手,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瞬間貫通臂膀。這環首大刀的重量、長度、重心,竟與腦海中那八個狂暴動作完美契合!仿佛這柄刀,生來就是為了承載那名為“破鋒”的意誌!
“呼——!”劉禪深吸一口氣,廢墟間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,卻如同灌入了滾燙的熔岩!他雙手握刀,沉腰坐馬,刀尖斜指身前地麵。僅僅是一個起手式,一股與前一刻演練顧應劍法時截然不同的慘烈氣勢,便如同無形的風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!那不是刺客的陰冷,不是獨狼的孤絕,而是千軍萬馬衝鋒陷陣時,一往無前、碾碎一切的鐵血洪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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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祗瞳孔驟縮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心頭巨震!他從未在天子身上感受過如此純粹、如此狂暴的戰場殺伐之氣!
動了!
劉禪足下發力,腰背如大弓般猛然繃緊、彈開!借著這股爆炸性的力量,沉重的環首大刀自下而上,由後向前,劃出一道剛猛絕倫、仿佛要將麵前虛空連同整個廢墟都劈成兩半的恐怖弧光!
“開山勢!”
心中一聲怒吼如雷炸響!刀風撕裂空氣,發出沉悶如牛吼般的咆哮!刀光所過之處,地上荒草被無形的氣勁齊根斬斷,碎葉狂舞!這一刀,沒有花哨,隻有最原始、最純粹的力量爆發,是破陣摧鋒、斬將奪旗的開路先鋒!
刀勢未儘,劉禪擰身錯步,借劈砍之勢旋身,環首大刀化作一道橫掃千軍的雪亮匹練!
“分水式!”
刀鋒橫掠,如同狂潮奔湧,席卷一切!刀光過處,仿佛真有千軍萬馬在側翼衝撞而來,要將阻擋之敵儘數攔腰斬斷!陳祗甚至能感覺到那淩厲的刀風刮過麵頰,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!
下一瞬,劉禪身形驟然前突,如同離弦重箭!環首大刀改雙手為右手單持,手臂肌肉賁張如鐵,刀尖在前,整個人與刀融為一體,化作一道決絕的突刺寒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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