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蔽了天空，連陽光都無法穿透。火光在濃煙中跳躍，映照著城上城下無數扭曲痛苦、寫滿絕望或瘋狂的麵容。戰場徹底變成了巨大的血肉磨坊！生命在這裡以最廉價、最殘酷的方式被碾碎、消耗。
戰鬥從慘淡的清晨一直持續到血色黃昏。魏軍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驚濤駭浪，一波強過一波，仿佛要將整個長安城徹底淹沒。守軍如同磐石，在血與火的熔爐中苦苦支撐，但每一次碰撞都留下累累傷痕和累累屍骸。預備隊早已打光，連傷兵都被重新驅趕上城頭。趙大壯所在的隊伍傷亡殆儘，他自己右腿又被一支流矢射穿，鮮血浸透了褲腿。他拖著傷腿，用唯一完好的右手，將一塊塊沉重的石頭砸向攀城的魏軍。每一次用力，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，但他麻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隻有機械的重複。
王二狗早已累得虛脫，癱坐在一灘粘稠的血泊和內臟碎片旁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。刺鼻的惡臭和眼前修羅場的景象，已經讓他的感官徹底麻木。
就在城防搖搖欲墜，守軍意誌瀕臨崩潰，僅存火藥、霹靂彈已耗儘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將淹沒所有人的最後關頭，魏延一直攥在手中的最後一張牌，那搏命一擊的最後希望，終於帶著決死的瘋狂，被打了出來！
“開西門！放火牛！”魏延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破裂，如同砂紙摩擦，卻帶著一股焚儘一切的瘋狂，“目標——魏軍後營糧草！死士隊！出擊！”
西門，這座相對平靜的城門，在夜色已黑中悄然洞開！五百名早已挑選好的蜀軍死士，赤著上身，臉上塗抹著鍋灰和鮮血，眼中燃燒著決絕的光芒。他們驅趕著數百頭健壯的公牛衝出城門！牛尾被牢牢捆紮在一起，澆上了粘稠的火油，綁縛著鋒利的尖刀！死士們點燃了浸透油脂的麻束，狠狠拋向牛尾！
“哞——！！！”
火焰瞬間吞噬了牛尾！灼燒的劇痛讓牛群瞬間發狂！它們瞪著血紅的眼睛，鼻孔噴著粗氣，發出震天動地的痛苦悲鳴！劇痛和火焰徹底激發了野獸最原始的狂暴！它們低著頭，挺著鋒利的尖刀，以排山倒海、毀滅一切的姿態，向著東門外魏軍主攻部隊的後方，向著那連綿的營寨和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，瘋狂衝去！五百名死士緊隨其後，發出野獸般的嚎叫，揮舞著戰刀，如同撲火的飛蛾，義無反顧地衝入敵陣！
“火牛！蜀軍的火牛！後麵！後麵亂了！”魏軍後方頓時炸開了鍋！狂牛所過之處，人仰馬翻！士兵被尖刀開膛破肚，被牛蹄踐踏成泥！帳篷被點燃，糧車被撞翻，輜重營瞬間陷入一片火海！混亂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！前線的魏軍攻勢為之一滯，士兵們驚恐地回頭張望！
“就是現在！”魏延眼中爆發出最後、最熾烈的光芒，如同回光返照的凶星！他猛地拔出那柄早已砍出無數缺口的環首長刀，直指城外曹真那杆高高飄揚的“曹”字帥旗！“開城門！騎兵！隨我殺出去——！目標曹真！斬將奪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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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門吊橋轟然落下！早已在門洞內集結待命的，搜羅全城堪戰者僅五百餘人的蜀漢騎兵，連同僅存的五百白耳精兵一道，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，轟然爆發！魏延一馬當先，如同赤紅的流星！身後鐵騎彙聚成一股決死的洪流，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，咆哮著衝出城門！他們無視兩翼混亂的魏軍步兵，如同一柄燒紅的、淬毒的尖刀，以魏延為鋒銳的刀尖，直插魏軍後營的混亂中心，目標隻有一個——那杆象征著魏軍統帥的“曹”字大纛！魏延長刀揮舞，擋者披靡！所過之處，血浪翻湧！
這突如其來的、亡命徒般的反擊，完全出乎曹真預料！看著那支如同瘋魔般直撲自己帥旗的蜀軍鐵騎，看著後方衝天而起的火光和徹底崩潰的混亂，曹真臉色瞬間劇變，一抹驚惶掠過眼底！“攔住他！快！攔住魏延！”他的怒吼帶著一絲變調。身邊的親衛慌忙舉起巨大的櫓盾，將他團團護住。
魏軍匆忙調集部隊攔截，但後營的混亂如同泥潭，嚴重遲滯了調動。魏延率騎兵左衝右突，硬生生在混亂的魏軍陣中撕開一道血路！距離曹真的帥台越來越近！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曹真頭盔下那張因驚怒而扭曲變形的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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