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低沉沙啞,完全不同於往日的威猛咆哮,更像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忌憚!
巨大的銀白猛虎四肢微微下伏,肩胛肌肉緊繃如岩石,幽藍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粘液延伸向黑暗的方向,尾巴焦躁地左右掃動,喉嚨裡滾動著威脅的“呼嚕”聲,卻罕見地沒有撲出去追蹤的跡象!
小斑在猶豫!
這個念頭像冰錐一樣刺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。
連張鐵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!
這百獸之王,連熊瞎子都敢硬撼的主兒,居然對著這粘液露出了謹慎?
“我的老天爺…”
趙剛舉著火把的手一哆嗦,火光搖曳,映著他瞬間慘白的臉,“這…這該不會是…”
他後麵的話被一個沙啞顫抖的老煙嗓接了過去。
人群後麵,一直縮著脖子沒吭聲的老孫頭,不知何時也蹭到了前麵。
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泥地裡那幾道光滑的壓痕和亮晶晶的粘液,乾癟的嘴唇哆嗦著,山羊胡子一翹一翹,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猛地抬起枯樹枝般的手指,指著那痕跡,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:
“地…地龍!是地龍過境啊!!”
“啥?地龍?”李強年輕,一臉懵,“孫大爺,啥是地龍?蚯蚓?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你家蚯蚓能吃老母豬啊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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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孫頭猛地一跺腳,聲音陡然拔高,尖利得變了調。
“是吃人的地龍!老輩子傳下來的東西!碗口粗,長一丈!皮滑溜得像抹了油,又硬的像花崗岩!專在深更半夜、露水重的時候出來!”
他渾濁的眼裡全是驚怖,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這東西…這東西不怕火!不怕槍!連…連山神爺的尿都鎮不住它啊!五三年,下河溝老王家…一窩七口人,連帶著兩頭牛…就是被這玩意兒拖進老鴰嶺的黑水潭子裡的!連塊囫圇骨頭都沒找回來啊!”
他越說越怕,身體篩糠似的抖起來,手裡的火把都快拿不住了。
“完了…完了…它又出來了!它聞到咱屯子味兒了!”
“地龍”兩個字,像兩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,順著脊椎骨“嗖”地竄遍全身,比這初春深夜的冷風還要刺骨!
趙剛手裡的火把“啪嗒”掉在泥地上,濺起幾點火星,瞬間熄滅了一小片光亮。
周圍舉著火把的屯鄰,手抖得更厲害了,火光晃得人臉上陰晴不定,驚恐像瘟疫一樣無聲地蔓延開來。
幾個膽小的婆娘已經捂住了孩子的眼睛,自己也在瑟瑟發抖,壓抑的啜泣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仿佛世界末日,就要降臨到這小小的團結屯上了。
連一向膽大包天的張鐵山,此刻也下意識地緊了緊手裡的斧柄,黑臉膛繃得死緊,喉結上下滾動著,瞪著泥地裡那幾道刺眼的粘液痕跡,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不怕火,不怕槍,連小斑的虎尿都失去了震懾…
如果老孫頭說的是真的,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刀槍不入的活閻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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