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虎……這虎它……怕不是單單去打食兒了。”
趙剛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扭過頭,盯著老朱頭那張溝壑縱橫的臉:“老朱頭,你這話裡有話啊?啥意思?”
老朱頭沒立刻回答,他佝僂著背,往前又挪了兩步,離小斑更近了些。
昏黃的光線下,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小斑肩胛那片狼藉。那不是簡單的擦傷,那暗紅的血痂邊緣,分明有幾道被利爪撕扯開的、已經凝結但依舊猙獰的深痕!
邊緣的皮肉微微外翻著,雖然不再流血,卻透露著當時搏殺的慘烈。血痂上糊著的,也不是普通的泥,裡麵還混雜著一些深灰色的、硬邦邦的……毛發?像是某種野獸的!
老朱頭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乾癟的嘴唇哆嗦著,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:
“你瞅瞅這傷……這泥裡摻的毛色……灰撲撲的……像啥?”
他頓了頓,煙袋鍋子指向後山黑魆魆如巨獸蹲伏般的輪廓,聲音又低又沉,每個字都像冰溜子砸在人心上。
“該來的……總是要來的啊!這虎崽子……怕是趁著衛國那煞星不在家,憋著股勁兒……上山找灰閻王……了斷舊賬去了!”
“灰閻王?!”
趙剛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被重錘狠狠鑿了一下,後脊梁骨“嗖”地竄起一股涼氣,瞬間凍透四肢百骸!
手裡的旱煙卷兒“吧嗒”一聲掉在雪地上。
這名字,在團結屯,在長白山腳這片老林子裡,一度是個帶血的禁忌!曾經也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夢魘!
那頭盤踞在黑瞎子溝深處、狡詐凶殘到極點的猛虎!
一身灰毛油光水滑,個頭大得像半大牛犢子,獠牙能輕易咬斷野豬王的脖子!
它神出鬼沒,專挑落單的牲口甚至人下手!聽說去年老獵戶孫瘸子進山套麅子,就是著了它的道兒!
最關鍵的是,就是灰閻王,害的小斑失去了最開始的家庭!
這個仇,不管是人還是老虎,都絕對忘不了!
小斑如今已經成年,長成了四百斤的猛虎,怕是動了去找灰閻王報仇的心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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