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沉默的倒計時。
這種“沉默”本身,也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。如果周期預測準確,那麼在下一個預期的時間窗口,應該會出現第七個信號。如果什麼都沒有……那麼之前所有的發現,包括那個看似堅實的周期性,都可能崩塌,被歸結為一種極其複雜和巧合的統計fluctuation(漲落)。
那將坐實所有的質疑和嘲諷。
陳醒甚至能感覺到,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研究員,看他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同情或憐憫,仿佛在看一個即將撞上南牆的固執者。
他變得更加沉默,幾乎不與人交流,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與數據、模型和不確定性搏鬥。他吃得很少,眼下的黑影越來越重,但眼神中的火焰卻從未熄滅。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,支撐著他在這條孤獨的道路上踽踽獨行。
這天深夜,距離預測的下一個信號出現時間窗口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。陳醒又一次嘗試一個新的耦合振蕩模型失敗後,疲憊地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乾澀的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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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驗室的低溫仿佛滲入了他的骨髓。孤獨感如同潮水般湧來,幾乎要將他淹沒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探索未知的道路,並非總是充滿激動人心的發現,更多的時候,是這種令人窒息的、無人理解的漫長等待和自我懷疑。
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,隔著防靜電服,觸碰到了一個硬物——那是一枚磨損得很舊的銀色徽章,是他高中物理競賽獲獎的紀念品,上麵刻著一個簡單的原子軌道模型。這麼多年來,他一直帶在身邊,提醒自己最初對物理世界那份純粹的好奇與熱愛。
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觸感,卻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熱流,順著指尖回溯,溫暖了他有些冰涼的胸膛。
他睜開眼,看向主控室中央的全息投影。那片由中微子數據構成的星雲,依舊在緩慢旋轉,深邃,浩瀚,包容著無儘的秘密。
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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