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幾天幾夜的不眠不休,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,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。他像是一個固執的礦工,在被宣告無礦的廢礦坑裡,執拗地繼續挖掘,試圖找到一絲能證明這裡曾經有過的痕跡。
然而,結果依然是令人失望的。除了那個已經失效的長周期,他找不到任何其他可靠的、可以預測信號出現的參數。
“無法重複”。
這四個字,在實驗科學中,幾乎是判了死刑。無法被獨立驗證、無法被穩定複現的現象,無論其本身多麼誘人,最終都很難被主流科學界所接納。
陳醒獨自坐在主控室裡,周圍是龐大而沉默的儀器。曾經,這些儀器為他捕捉到了那七個神秘的“幽靈”,給了他無限的遐想和希望。此刻,它們卻隻是冰冷地矗立著,仿佛在告訴他:你所追尋的,或許根本不存在。
外界的冷雨似乎已經停歇,不是因為天氣轉晴,而是因為人們失去了繼續關注的興趣。一個無法重複的“發現”,很快就會被遺忘在信息的洪流中。項目組內部的氣氛也恢複了“正常”,人們不再談論“靈子”和“幽靈信號”,仿佛那隻是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。
陳醒被一種更深沉的孤獨所包圍。這一次,不僅僅是外部的孤立,更是內在信念的動搖。
他打開那份《基於現象學的“異常信號”特征分析與多學科關聯可能性初探》的文檔,看著裡麵羅列的各種嘗試和失敗,感到一陣無力。
難道,真的到此為止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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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意識地再次調出那七個信號的數據,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它們的波形,那平滑緩變的形態,如此獨特,如此一致,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。它們如此真實,怎麼可能僅僅是噪聲?
可是,無法重複,是硬傷。
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,一個被忽略的細節,突然閃過他的腦海——在分析第七個信號(也就是成功預測的那一次)的輔助數據時,他似乎注意到,在信號出現前約千分之二秒,某個用於監測探測器內部本底放射性的輔助探頭,記錄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、未被標記為異常的計數率抖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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