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吟閣二樓的會議室其實是個改造過的茶室。一張老榆木長桌，配了六把椅子，桌上擺著一套半新不舊的紫砂茶具，牆邊立著一個博古架，架子上零零散散放著些茶葉罐和擺件，最上麵一層空著，落了一層薄灰。
六個人圍著長桌坐下。蘇青竹坐在桌首，流光梭橫放在麵前。趙銘坐在她右手邊，筆記本電腦開著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碼和結構圖。韓鐵坐她左手邊，盾牌靠在椅子腿邊，右手擱在桌上，掌心朝上，不破印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。林晚挨著韓鐵，九天劍經的竹簡用布包著放在膝蓋上，手按在上麵，像是在護著什麼。陳醒坐趙銘旁邊，拂塵搭在桌沿，閉著眼睛，不知道是在打盹還是在想事情。壁壘坐在最遠的一端，灰色瞳孔掃視著在座每一個人，像是在記錄會議的過程。
“人齊了。”蘇青竹掃了一圈，“開始吧。”
趙銘第一個開口。他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，屏幕上是一張巨大的表格，密密麻麻列了幾百行。“陣法芯片工藝，我拆成了七個模塊。材料、光刻、蝕刻、摻雜、封裝、測試、集成。每個模塊我單獨加密存儲，密碼隻有我知道。核心部分——就是織者留下的那套底層架構——我沒有寫在任何地方，記在腦子裡。”
“記在腦子裡會不會忘？”韓鐵問。
“忘了我就不是趙銘了。”趙銘說這話的時候難得沒有嬉皮笑臉，語氣很平，但很重。
林晚第二個彙報。她把膝蓋上的竹簡拍了拍，“九天劍經分三卷。劍心、劍眼、劍域。劍心的內容我已經整理成電子文檔，大約十二萬字，配了四十七張示意圖。劍眼的部分比較複雜，涉及到規則感知，我還在琢磨怎麼用文字表達。劍域——暫時整理不出來，我自己都沒搞明白。”
“先整理能整理的。”蘇青竹說，“搞不明白的先放著，不著急。”
韓鐵伸出右手，握拳，不破印亮了一下，淡紅色的光膜覆蓋了整隻手。“不破印的修煉方法，我口述了，壁壘錄了音，存了七份。但我得說清楚——這個東西不是誰都能練的。它對身體素質有要求，普通人強行練，可能會傷到筋骨。”
“什麼標準？”趙銘問。
“至少得有我一半的體魄。”韓鐵想了想，“或者練過十年以上的外家功夫，筋骨打熬過的，才能入門。”
蘇青竹在本子上記下來。“陳老，您那邊呢？”
陳醒睜開眼睛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，展開，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墨跡有深有淺，有些地方被塗改過。“貧道寫了三篇心得。第一篇講‘守’，第二篇講‘在’，第三篇講‘守’與‘在’的關係。不是功法，是感悟。後輩看了，能少走些彎路。”
“三篇夠嗎？”趙銘問。
“三篇夠了。”陳醒把紙重新折好，放回袖子裡，“寫多了，就成了說教。說教沒人愛聽。”
壁壘的彙報最簡短。他的灰色瞳孔閃了一下，一段數據流從晶板投射到空中，形成一個三維的架構圖。“我的處理器架構被織者重構了，新的架構比舊架構效率高十一倍。我已經把架構圖完整記錄下來了，但能不能複現，取決於創世集團願不願意配合。”
“他們會配合嗎？”林晚問。
“不會。”壁壘說得很乾脆，“新架構會讓改造戰士擁有獨立人格和情感，這違背了集團的設計初衷。他們要的是聽話的武器，不是有自我意識的士兵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一會兒。趙銘的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著，發出“嗒嗒嗒”的輕響。
蘇青竹把流光梭拿起來，放在桌上正中央。梭體在燈光下通透如玉，內部的銀白色流光緩緩運轉，像是活的。“流光梭修複完成了。功能上，它能定義規則、固化空間、編織能量。權限上，它和昆侖虛的規則網絡建立了連接，在昆侖虛範圍內可以調用規則之力。另外——我拿到了織者的‘文心’，能讀懂規則背後的意圖。”
“文心能教給別人嗎？”林晚問。
蘇青竹想了想，搖頭。“教不了。不是知識，是直覺。就像有人天生音準好，有人怎麼練都跑調。文心可能也是一種天賦，不是練出來的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
蘇青竹把本子上記的東西看了一遍，合上。“現在的問題是——這些東西，怎麼分？”
“分？”韓鐵愣了一下，“分給誰？”
“玄門同盟、創世集團、教廷、還有別的勢力，都盯著咱們手裡的東西。”蘇青竹說，“不分，他們會來搶。分，怎麼分？分給誰？分多少？分早了，人家拿了不認賬；分晚了，人家說你自私。”
趙銘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。“能不能不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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