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門同盟成立的第二天,王守仁發表了所謂的“廬山宣言”。之所以叫“廬山宣言”,是因為成立大會是在廬山腳下的一家莊園裡開的,王守仁覺得“廬山”兩個字有分量,能壓得住陣腳。
宣言全文趙銘在網上找到了,打印出來三頁紙,密密麻麻的字。他坐在龍吟閣的八仙桌旁,一條一條地念給大夥聽。
“‘傳統修行,傳承數千年,自有其道。近有好事者,以西學為器,以科學為名,將玄門功法拆解、量化、重構,名曰‘傳承創新’,實則數典忘祖。’”趙銘念到這裡,停下來,冷笑了一聲。“數典忘祖。這四個字用得真重。”
“往下念。”蘇青竹說。
趙銘繼續念。“‘玄門功法,講究心傳、神授、師徒口耳相傳。功法之妙,在於不可言說、不可量化、不可複刻。強行以科學框架框之,猶如以尺量天、以鬥測海,不唯不得其真,反失其本。’”
林晚靠在椅子上,聽完這段,搖了搖頭。“他在偷換概念。不可言說不等於不能研究。古人說不可言說,是因為當時的語言和工具不夠用,不是真的不能說。他把‘暫時不能’說成‘永遠不能’,是為了把玄門功法鎖在一個封閉的體係裡,隻有他們王家才有資格解釋。”
“繼續。”蘇青竹說。
趙銘翻到第二頁。“‘科學派以普及為名,將玄門功法公之於眾,不設門檻、不辨根器、不論心性。此等做法,看似公允,實則害人。功法不當,輕則傷身,重則喪命。若無明師指點,盲修瞎練,與服毒何異?’”
韓鐵聽到“服毒”兩個字,忍不住了。“放他媽的屁。我練不破印的時候,也沒人指點,不也沒死?”
“你是你,別人是別人。”陳醒端著茶杯,聲音不大,“王守仁這話,有三分道理。功法確實不能亂練,沒有師父帶著,確實容易出事。但這不是不公開的理由——應該做的是把安全規範寫清楚,把風險提示做足,而不是把功法鎖起來,美其名曰‘保護’。”
“他有三分道理,但有七分私心。”林晚說,“他怕的不是別人練出事,他怕的是別人練成了,王家的地位就不穩了。”
趙銘翻到第三頁。“最後一段——‘玄門同盟鄭重宣告:科學派所為,背離傳統,悖逆祖訓,以玄門為芻狗,以傳承為兒戲。從即日起,同盟各派不得與科學派往來,不得傳授功法予科學派及其相關者,不得參與任何科學派發起之活動。違者,逐出同盟。’”
念完了。趙銘把打印紙扔在桌上,三頁紙散開了,像幾片落葉。
“這是要跟我們劃清界限。”他說,“不光劃清界限,還要拉幫結派孤立我們。”
“孤立不了的。”林晚打開筆記本電腦,調出一個數據麵板,“你看這個——九天劍經預告帖的瀏覽量已經破八百萬了,轉發超過五萬條,評論裡支持的比例占了七成以上。王守仁的聲音再大,也就是玄門圈子裡那點人。圈子外麵,沒人聽他的。”
“圈子裡麵呢?”蘇青竹問。
林晚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劃了幾下。“玄門圈子裡,態度分三種。第一種,死忠王家的,大約占三成,多是跟王家有利益綁定的宗派。第二種,反對王家的,大約占兩成,多是跟王家有過節的、或者本來就傾向開放的。第三種,中間派,占五成,兩邊都不站,誰贏跟誰。”
“五成中間派。”蘇青竹說,“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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