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古號在躍遷中航行的第三個月,船內的生活已經形成了一套穩定的節奏。輪班表的循環不再需要人工提醒,船員們按照已經習慣的時間框架進行交接、巡查、休息和用餐。艙室之間的通道不再像最初那樣安靜,偶爾能聽到有人在經過時放慢腳步,與同行的人交換幾句簡短的對話,然後繼續走向各自的目的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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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銘在值班時段之外,有時會在生活區的公共桌邊坐一段時間。他通常坐在靠窗的位置,桌麵上攤著一本舊的筆記本,偶爾會在上麵寫幾行字,但大部分時間隻是坐著,確認窗外那片持續流動的淺色光暈仍然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節奏。有一次,一位年輕的船員在他旁邊坐下,問了一個問題:“船長,您說比鄰星係那邊會有適合落腳的行星嗎?”趙銘的目光仍然落在那片持續流動的淺色光暈上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:“不知道。但方舟計劃的記錄裡提到過一個相似的環境參數。具體能不能落腳,到了才知道。”他沒有繼續那個話題,那位年輕船員在桌邊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沿著通道走回自己的艙位。
生活區的牆壁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排班表,紙張的邊角已經有些卷曲,被透明膠帶固定在牆麵上。排班表的旁邊還貼著幾頁打印紙,上麵是船員們自己整理的筆記——有人畫了一幅窗外的光暈隨航行階段變化的示意圖,在頁麵邊緣標注了每次變化的時間間隔;有人抄了一段方舟計劃中關於長期航行期間情緒管理的建議,在段落下方加了一行手寫備注,用鉛筆寫的,字跡不大。沒有人去移動或覆蓋它們,像是一麵正在被緩慢填充的牆,每個人都在上麵留下了自己的標記。
在船體中部的生活區裡,用餐時段是船員們可以聚在一起的少數機會之一。餐桌區域不大,但每次用餐時段都會坐滿。有人在用餐時會討論航行數據,有人則隻是安靜地吃完自己那份食物,在座位上多坐一會兒,確認窗外那層流動的光暈沒有發生任何異常變化,然後站起來把餐具放回回收口,沿著通道返回自己的艙位。通道兩側的指示燈以恒定的頻率亮起,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次,像是正在把船體的內部空間逐段點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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