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航的決定是在核心提取完成後的第三天做出的。那天傍晚，陳醒在基地外圍的那塊岩石上坐了一段時間，比鄰星的光正在向地平線方向移動，在穀地表麵鋪開一層持續的暖色亮痕。他確認了立石陣列在暮色中保持著穩定的輪廓，核心已經存放到了盤古號的貨艙中，基地的設備已經完成了打包。開口說了一句：“盤古號的狀態已經確認過了，引擎係統可以支持返航航線，核心的接入測試也已經完成，能量儲備已經足夠回到地球。在這之前，已經把所有能確認的信息都確認過了——立石陣列的結構記錄、地下結構的掃描數據、本土語言的詞彙對照表都完成了整理和備份。”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立石陣列的方向，確認了那些立石表麵在暮色中仍然保持著持續的亮光，邊緣處的紋理正沿著與核心紋理一致的方向持續流動著，與盤古號貨艙中那枚核心的表麵紋理在方向上保持同步，像是在以自身的方式標記著這條路的起點，也標記著它的終點。
在那個傍晚，本地人沿著立石陣列的路徑排成了一道隊列。隊列從陣列前方延伸到基地外圍，人們站在原地，沒有移動，目光落在基地和盤古號的方向。其中幾個年紀稍長的人手裡握著木杖，杖端的晶體表麵泛著微光，像是剛完成一次完整的能量循環，現在正站在隊列中，等待這一段循環自然收束到下一段路徑中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向基地的方向靠近或後退，保持著與陣列相同的節奏，像是已經用持續運行的能量循環確認了彼此的位置，正在等待下一道指令的到來。
那位年長者走到隊列前方，在距離基地邊緣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下來，在確認了位置與上一次對話時的位置一致後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你們的路還有很長一段要走。我們會繼續守著這些石頭。等你們從歸零的那一頭再回來的時候，這裡的路還是會亮著。”
陳醒站在基地入口處，日光已經完全落儘，立石陣列表麵的光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，在基地入口處留下一層持續的亮光。他確認了那個人已經說完了他的話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如果我們還能回來，那就是路還在。如果我們回不來，那就是路還在繼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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