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裡熙熙攘攘,充滿了同學們用餐談笑的嘈雜聲。然而,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,氣氛卻格外低沉。
洛寧拿著勺子,無意識地攪動著餐盤裡的食物,一口也吃不下去。她眉頭緊鎖,目光沒有焦點,顯然還深深沉浸在白天那震撼的真相以及隨之而來的沉重預感裡。
“謎亞星,”她終於抬起頭,看向坐在對麵、同樣沒什麼胃口的謎亞星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是不是……每一任的奈亞公主,最終都會犧牲?”
謎亞星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。他不想欺騙她,作為智之星,他有責任告知她已知的真相,即使那很殘酷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點了點頭,聲音低沉而清晰:
“嗯。據我所知……記載中,沒有一位奈亞公主活了下來。她們都在使命完成的那一刻,或者說,她們為了徹底封印或擊退暗黑大帝,最終……都犧牲了。”
這個確認如同冰冷的石塊,重重砸在洛寧的心上。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,眼眶微微發紅。她低下頭,看著餐盤裡逐漸冷卻的食物,像是在問謎亞星,又像是在質問這無奈的命運:
“謎亞星……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暗黑族總是消滅不了呢?為什麼一定要有這樣無止境的犧牲?”
謎亞星看著她難過的樣子,心中不忍,但他隻能用他所理解的、關於光與影的古老法則來回答,試圖讓她理解這背後的無奈:
“因為……有光的地方,就必然會有黑暗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哲理,也帶著深深的無力感,“它們是相互依存、彼此對立的兩極。我們所能做的,不是徹底消滅黑暗,而是在黑暗來襲時,守護住光明,將黑暗逼退、封印,為世間爭取喘息和延續的時間。而奈亞公主和萌騎士,就是守護光明的代價,是平衡必須付出的……一部分。”
這個解釋理性而冰冷,並未能驅散洛寧心頭的陰霾。她沉默著,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。
突然,她猛地抬起頭,淚水終於無法抑製地湧出,順著臉頰滑落。但她這次問出的,不再是關於遙遠的奈亞公主,也不是關於抽象的黑暗與光明。
她的目光緊緊鎖住謎亞星,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顫抖,問出了那個一直潛藏在她心底、最讓她害怕的問題:
“那……謎亞星……你呢?”
她幾乎泣不成聲,
“你也會……犧牲嗎?”
這句話問出的瞬間,所有的理性、所有的宿命論都被拋到了一邊。她不在乎光與影的哲學,她在乎的是眼前這個具體的人,這個她喜歡的、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。奈亞公主的犧牲是遙遠的悲壯,而想到謎亞星也可能麵臨同樣的結局,那種恐懼是切膚的、是無法承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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謎亞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、直指核心的問題問住了。他看著她布滿淚痕的臉,那雙充滿恐懼和依賴的眼睛,一時間,所有準備好的、關於責任和使命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。他無法輕易給出“不會”的承諾,因為那可能是謊言;他更無法說出“會”,那對她太殘忍。
他隻能伸出手,緊緊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,用儘全身的力氣,卻發現自己什麼保證也說不出口。死亡的陰影,第一次以如此具體、如此貼近的方式,橫亙在他們之間。
洛寧在門外深吸了幾口氣,用力揉了揉臉頰,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輕鬆自然的笑容,這才推開宿舍門,手裡舉著香氣四溢的食物袋,用輕快的語調喊道:
“娜娜姐姐,拉拉,快來吃點兒好吃的!我特意去買了你們最喜歡的芝士通心粉,還有——鏘鏘鏘——超級無敵好吃的草莓奶油蛋糕哦!快來補充能量!”
宿舍裡,烏克娜娜和烏拉拉依舊沉浸在低氣壓中。烏克娜娜坐在床邊,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;烏拉拉則抱著膝蓋蜷在椅子上,小臉皺成一團。
聽到洛寧的聲音,烏克娜娜轉過頭,看到她努力表現出來的開朗,鼻尖一酸,聲音有些哽咽:“寧寧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我的好娜娜姐姐,”洛寧快步走過去,將食物放在桌上,然後伸出雙臂,一手攬住烏克娜娜的肩膀,另一隻手摸了摸烏拉拉的頭發,“天大的事情,也等我們先填飽肚子再說,好不好?相信我,吃飽了,才有力氣生氣,有力氣傷心,也才有力氣……去想辦法改變現狀,對不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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