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下，女人踮著腳尖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燈。王複生快步上前攔住她：這位大姐……哦，女士，請留步。
女人被突如其來的招呼嚇了一跳，腳後跟地落地。她約莫三十出頭，穿著普通的灰色套裝，胸前別著鑫源商貿-趙美玲的工牌。
您、您有事？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，眼下可以看到她掛著濃重的黑眼圈。
王複生直視她的肩膀：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後背發涼？半夜醒來時，有沒有聽到女人歎氣的聲音？
趙美玲手中的包包掉在地上。她慌忙彎腰去撿，手指微微發抖：你...你怎麼知道？
這時她看到五更琉璃站在王複生身邊，讓她稍微放了一絲警惕之心
王複生看著她的肩膀，一個登徒子是不會看女人的肩膀的：你有沒有感覺身上跟著不乾淨的東西？
趙美玲手突然一顫，包包再一次落地。她彎腰去撿時，領口露出脖頸後一道青紫色的掐痕。
24小時便利店內，趙美玲捧著熱咖啡，熱氣模糊了她的鏡片。
去年...我們部門確實有個女孩跳樓了。她聲音發緊，叫陳...陳什麼來著...
陳雨婷。王複生突然說。
趙美玲猛地抬頭：你怎麼...
她現在就趴在你背上說呢。五更琉璃冷不丁插話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。
趙美玲的咖啡灑了一手，燙得她了一聲：不可能！我和她無冤無仇...
真的無冤無仇？王複生看著她，去年中秋聚餐合照，為什麼所有人都坐著，隻有她站在最後排？
趙美玲臉色很難看
這...這隻是座位不夠...
【今天新來的把咖啡灑在陳助理文件上，她居然說沒關係，假清高】發言人是趙美玲。“你在公司微信群裡是這麼說的吧？”
趙美玲的臉地白了：同事間開玩笑而已...
玩笑？王複生冷笑，你們故意把她的辦公位調到廁所門口，團建時不小心落下她，還在她抽屜裡放死老鼠——這些也是玩笑？什麼是玩笑，隻是兩個人都覺得好笑的才叫玩笑，隻有你一個人覺得好笑，那不是玩笑！王複生表情轉向嚴肅。
便利店的燈光突然閃爍，趙美玲的後背緩緩浮現一個人形輪廓。陳雨婷的鬼魂貼在她耳邊輕聲道：你明明看見我在天台...卻轉身走了...
那天...那天我隻是...趙美玲的嘴唇顫抖著，我以為她隻是去天台透氣...
陳雨婷的聲音越發冰冷：你接完電話往天台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後拉著其他人去了會議室。
趙美玲突然崩潰大哭：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跳下去！我們隻是...隻是覺得她不合群...
陳雨婷的鬼魂完全顯形，蒼白的臉上掛著血淚：你們每天都說你怎麼不去死...現在我死了...你們滿意了？……不合群就該死嗎？
柳七娘突然現身，扶住女鬼的肩膀：冤有頭債有主，但害你性命的是自己的心魔。
心魔？女鬼淒厲大笑裝若瘋狂，她們把抑鬱症藥換成維生素的時候，怎麼不說心魔？
趙美玲猛地抬頭：什麼藥？我不知道這事！
便利店的玻璃地裂開一道縫。王複生迅速結印：陳雨婷，看看她手機相冊最近刪除欄。
女鬼遲疑地飄到手機前——照片裡是趙美玲上周在陳雨婷墓前放的白菊，附帶文字：【對不起，我們不知道你病了】
陳雨婷的魂魄漸漸透明。她最後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的趙美玲：我要的不隻是道歉...隻是希望有人能早點發現...
王複生默念往生咒，輕聲道：下輩子，找個溫暖的地方吧。
陳雨婷向他鞠了一躬：“多謝走陰人大人，我要走了……”
王複生，五更琉璃，柳七娘帶著同情的表情向她點點頭。
陳雨婷鬼影漸漸淡去……
趙美玲抹著眼淚問：她...她走了嗎？
走了。五更琉璃突然伸手按住趙美玲的肩膀，但她留下的陰氣會跟著你三個月——這期間你最好每七天去給她掃墓。
趙美玲拚命點頭，從錢包裡掏出所有現金：這些夠嗎？我明天就去寺裡給她立往生牌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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