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上班和“被養”的討論，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溫醫官和顧管家不知何時已悄然退了出去，還體貼地掩上了房門，將這滿室的溫馨與嬉鬨留給了他們。
第二天上午，王複生正餐桌上對付一盤豬蹄子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。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琴島市政府接待辦的號碼。
他心裡立刻跟明鏡似的——首輔明天要來琴島調研，這是通知他提前去對接了。
王複生不敢怠慢，收拾了一下便驅車前往市政府。接待他的是一位姓李的副主任，對方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熱情笑容，但眼神裡卻藏不住那濃濃的不解和探究。
“王先生，快請坐，請坐。”李副主任一邊招呼他，一邊親自給他倒水，言語間十分客氣，但那客氣裡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王複生坦然坐下，心裡覺得有些好笑。他當然明白對方在疑惑什麼。
果然，寒暄了幾句後，李副主任還是沒忍住，用一種極其委婉、拐了七八個彎的語氣說道：“王先生，這次首輔來我們琴島調研，規格非常高啊。不但有主管工業的副省長全程陪同，市裡也是書記、市長親自作陪，此外，還邀請了幾位在本省乃至全國都很有影響力的企業家代表，共同座談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王複生臉上掃過，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，然後才繼續道：“按照政務院辦公廳那邊傳來的名單……嗯，上麵特意指明，請您也參與這次的接待和座談工作。這個……我們市裡，從上到下，都……都感到很榮幸，也覺得……呃，很重視。”
他話說得滴水不漏，但王複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字裡行間快要溢出來的問號：為什麼是你？憑什麼是你？
論地位，王複生明麵上隻是林氏集團的一個部長，在藏龍臥虎的琴島商界，確實隻能算是個“小卡拉米”。論財富，他名下資產少說一百多億，算是個隱形的富豪，可琴島這地方，家底豐厚的人多了去了，怎麼也輪不到他這麼一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人，被辦公廳直接點名，躋身於省長、市長和行業巨頭之列。
這事從市長到書記，都覺得十二分的蹊蹺，私下裡不知道討論了多少回，愣是摸不著頭腦。可上麵白紙黑字的名單寫著，他們心裡再覺得不對勁，嘴上也不敢多問一句：“王先生，首輔來調研，為什麼偏偏叫上你啊？”
那不是開玩笑嘛！
王複生看著李副主任那副百思不得其解又強裝鎮定的樣子，心裡門兒清，卻也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。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、略帶受寵若驚的笑容，打著哈哈：
“李主任您太客氣了，這都是組織的信任和安排嘛！我也就是個普通商人，能有機會聆聽首輔和各位領導的指示，學習學習，是我的榮幸！一定積極配合市裡的工作，絕不給咱們琴島丟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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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，挑不出半點毛病，卻等於什麼實質信息都沒透露。李副主任見狀，知道也問不出什麼了，隻好按下滿腹疑雲，又客套了幾句，便開始交代明天接待的具體時間、地點和注意事項。
王複生認真記下，心裡明白，真正的考驗和機遇，明天才正式開始。這場由最高層親自推動的大戲，他已然從幕後被推到了台前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王複生就收拾停當，由司機趙冬（他一共兩個司機，一個王秋，一個趙冬，當然，都是假名字）開車將他送到了市政府指定的集合地點。按照統一安排，他們這些受邀的企業家需要在此換乘市府的大巴，一同前往機場迎接首輔。
王複生踏上大巴車，目光一掃，發現車內已經坐了不少人，個個氣度不凡，但他一個也不認識，隻覺得有幾位麵孔頗為眼熟，似乎常在本地電視新聞的經濟板塊裡出現。這些人彼此之間似乎頗為熟絡，低聲談笑，神態輕鬆自若。
他心裡還閃過一個念頭：市政府其實也給林柏舟董事長發過通知，可惜林老爺子此刻正在國外優哉遊哉地度假，算是完美錯過了這場真正意義上的“大場麵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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