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邊陲,群山深處。
一片被濃鬱瘴氣與原始森林覆蓋的河穀地帶,幾乎與世隔絕。空氣中彌漫著草木腐爛和某種奇異礦物質的混合氣味,靈氣(或者說陰氣)異常紊亂且稀薄,尋常修士在此連吸納天地靈氣都困難。
空間微微波動,淩夜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條渾濁泛著黑氣的河流岸邊。河流湍急,水聲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刺耳。對岸,是一片陡峭的懸崖,懸崖下方,隱約可見一個由腐朽木板和石塊搭建的古老渡口輪廓,大半都已坍塌,淹沒在瘋長的藤蔓與水霧之中。
“幽冥渡……”淩夜神識掃過,立刻感應到此地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,似乎與某個陰冷、死寂的次級維度有著細微的勾連。難怪會被選作據點。
他沒有貿然靠近,而是收斂了自身所有氣息,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過客(雖然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普通過客),藏身於一棵巨大的、半邊已經枯死的古樹之後,仔細觀察。
渡口周圍死寂一片,隻有水流聲和不知名蟲豸的鳴叫。但他的聖覺敏銳地捕捉到,在渡口後方那片陡峭崖壁的陰影下,存在著一個極其隱蔽的禁製。這禁製手法古老而陰邪,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,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,若非淩夜境界高出太多,幾乎無法察覺。
“果然有貓膩。”淩夜摸了摸下巴,沒有立刻動手破禁。打草驚蛇不是他的風格,他更喜歡……釣魚。
那個尊使不是要在這裡“彙合”嗎?那他就在這裡等“魚”上鉤。
不過,乾等著也無聊。淩夜從布包裡摸索了一下,掏出了那柄鏽跡斑斑的青銅短劍“斷川”,又看了看渾濁的河水。
“試試這‘魚竿’結不結實。”
他隨手將短劍插在腳邊的泥地裡,然後從另一側口袋(布包內部空間分割)裡拿出了那根一直沒派上大用場的……凍黃瓜。
意念微動,一絲微不可查的聖力注入黃瓜。
凍黃瓜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晶瑩的冰霜,硬度堪比百煉精鋼。淩夜手指輕彈,一道細微的寒氣如同絲線般射出,精準地纏繞在短劍的劍柄上。
於是,一副詭異的畫麵出現了:一位疑似洪荒聖人級的存在,躲在枯樹後,用一根凍黃瓜當魚竿,一柄破爛青銅劍當固定樁,一道聖力寒氣當魚線,在傳說中通往幽冥的渡口邊……準備釣魚。
淩夜甚至還從布包裡摸出個小馬紮(天知道他為啥會隨身帶這個),坐了下來,將“魚線”垂入渾濁的河水中。他當然不是真釣魚,這隻是個偽裝,順便找點樂子。他的主要神識,如同無形的雷達,嚴密監控著那個隱蔽禁製以及周圍數裡內的任何風吹草動。
時間緩緩流逝,山中霧氣似乎更濃了些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淩夜眉頭微挑,“魚線”動了。
不是河裡的魚,而是他感應到,兩股帶著陰冷、汙穢氣息的能量源,正從下遊方向,沿著河岸快速靠近。
“來了!”淩夜精神一振,收斂氣息,將自己完全融入環境,連呼吸和心跳都近乎停滯。
很快,兩道籠罩在黑色鬥篷中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。他們行動迅捷,腳下貼著水麵滑行,顯然修為不弱,至少比之前襲擊別墅的那些雜兵強得多。
兩人徑直來到那隱蔽的禁製前,其中一人掏出一枚刻畫著扭曲符文的骨牌,對著崖壁晃了晃。禁製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。
兩人迅速閃身而入,禁製隨即恢複。
淩夜的神識如影隨形,悄無聲息地附著在最後一人身上,跟著潛入了禁製內部。
禁製之後,並非想象中的山洞,而是一處被強行開辟出來的、依附於主空間的小型次級空間,麵積不大,約莫一個籃球場大小。空間內光線昏暗,彌漫著濃鬱的歸墟死氣,中央是一個用鮮血和不知名礦石刻畫出的複雜祭壇。祭壇周圍,或站或坐,已有七八個同樣穿著黑鬥篷的人,氣息強弱不一。
最早進來的兩人脫下鬥篷,露出兩張蒼白、帶著詭異紋路的臉龐。其中一人對著祭壇前一個背對著入口、身形略顯高大的身影躬身道:“尊使,屬下已探查清楚,‘容器’所在的別墅確有強大力量守護,之前的‘獵犬’(指縫合怪)失去聯係,確認被毀。龍淵的人也加強了對那片區域的監控。”
那背對著的身影,赫然便是淩夜此行尋找的目標——尊使!
尊使沒有回頭,聲音沙啞而冰冷:“無妨。‘獵犬’本就是一次試探。能輕易毀掉它,更證明了‘容器’的價值。主上需要這等強大的軀殼,用以承載祂更多的力量降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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