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上那件灰撲撲的【隱匿者的破鬥篷】,淩夜的存在感瞬間降至冰點。他就像戈壁灘上的一塊石頭,或者牆角的一蓬枯草,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星隕鎮破敗荒涼的背景板中,再難引起任何注意。
他沒有待在旅館那間簡陋的房間裡,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、無所事事的遊客(或者采風失敗的藝術家),開始在鎮上漫無目的地溜達。
鎮子很小,隻有一條主乾道,兩側散落著些店鋪,大多關門閉戶,顯得死氣沉沉。風卷著沙塵,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著旋。
然而,在淩夜那超越凡俗的感知下,這看似死寂的小鎮,實則暗流湧動。
他“看”到,在鎮子東頭那家早已廢棄的農機修理廠裡,聚集著幾股陰冷詭秘的氣息,能量性質與幽冥渡那些黑袍人同源,但更加凝練,帶著一種血腥的煞氣。他們似乎在布置著什麼,隱隱以修理廠為中心,刻畫著一個簡易的彙聚陰煞之氣的陣法。
“逆流之主的先鋒小隊?”淩夜心中了然,這幫人行事風格倒是很統一,都喜歡找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當據點。
他又“看”到,在鎮子唯一那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飯館裡,坐著兩男一女。他們穿著普通的衝鋒衣,打扮得像戶外愛好者,但體內流轉的能量中正平和,帶著明顯的紀律性和協同性,顯然是“龍淵”的成員。他們看似在吃飯,實則神識不斷掃視著周圍,尤其是葬星穀的方向,神情凝重。
“官方的人也到了,動作不慢。”
除此之外,他還感應到幾股零散的、強弱不一的能量波動,隱藏在鎮子的不同角落。有的氣息駁雜,像是野路子的散修;有的則帶著異域的風情,似乎是國外的超凡者?這些人各自為政,互相提防,卻又都被葬星穀的異動所吸引。
“還真是群英薈萃……不對,是蘿卜開會。”淩夜暗自吐槽。
他像個真正的閒人,慢悠悠地晃到了鎮子西頭,這裡有一口據說曆史很古老的水井,不過早已乾涸,隻剩下一個石頭壘砌的井台。
井台旁邊,蹲著一個穿著臟兮兮道袍、頭發亂糟糟如同鳥窩的老道士。老道士麵前鋪著一張臟得看不出原色的布,上麵擺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符籙、幾塊品相極差的“玉石”,還有一個羅盤。他正唾沫橫飛地拉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女孩推銷:
“小姑娘,貧道看你印堂發黑,近日必有血光之災啊!買一張貧道祖傳的‘護身靈符’,隻需九九八,保你平安無憂,逢凶化吉!”
那女孩被唬得一愣一愣的,眼看就要掏錢。
淩夜差點笑出聲。這老道士身上確實有那麼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,比普通人強點有限,他那些“法器”更是毫無靈光,純粹是騙人的玩意兒。不過,這老道蹲的位置很有意思,恰好是小鎮地脈一個微弱靈氣節點的上方,雖然這節點幾乎枯竭,但說明這老家夥還是有點野路子的見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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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女孩即將上當的時候,淩夜“恰好”從旁邊經過,像是沒站穩,一個趔趄,腳“不小心”踢在了老道士那塊攤布上。
嘩啦!
幾個假符籙和破石頭被踢得四散滾落。
“哎喲!對不起對不起!沒注意腳下!”淩夜連忙“道歉”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“歉意”。
老道士氣得吹胡子瞪眼,剛要破口大罵,但對上淩夜那隱藏在鬥篷陰影下、看似無辜實則深邃的眼神,沒來由地心裡一寒,到嘴邊的臟話又咽了回去,隻能自認倒黴,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手忙腳亂地撿他的“寶貝”。
那女孩也回過神來,看了看淩夜,又看了看狼狽的老道士,似乎明白了什麼,臉一紅,低聲說了句“謝謝”,趕緊跑開了。
淩夜笑了笑,深藏功與名,繼續溜達。
他看似隨意,實則每一步都踩在鎮子地氣流轉的關鍵節點上,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,將整個小鎮裡裡外外、明裡暗裡的所有布置、所有人員分布,都摸了個一清二楚。
“逆流之主的人在主攻陰煞彙聚點,想強行撕開葬星穀外圍的扭曲力場?”
“龍淵的人似乎在布控監視,暫時按兵不動,像是在等支援或者等時機?”
“那幾個散修和外國佬,應該是想渾水摸魚……”
各方勢力的意圖,在他心中清晰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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