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靠近山穀深處,那股源自“天外邪星”核心的冰冷死寂氣息就越發濃重,幾乎凝成了實質,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纏繞上來,試圖凍結靈魂,侵蝕生機。四周的空間扭曲現象也愈發嚴重,光線在這裡被彎折成怪誕的角度,景象光怪陸離,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、不斷變幻的萬花筒中。
淩夜依舊步履從容,那足以讓元嬰修士魂飛魄散的侵蝕之力,落在他身上,連他鬥篷上的一粒灰塵都無法撼動。他甚至有閒心觀察著那些扭曲空間形成的“景觀”。
“嗯,這個折射角度有點意思,像哈哈鏡。”
“那邊空間褶皺疊得跟千層酥似的,可惜不能吃。”
很快,他來到了那片最為異常的區域核心。這裡的地麵已經徹底琉璃化,光滑如鏡,倒映著頭頂那片蠕動的不祥暗影。正中央,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漆黑深坑,坑口邊緣光滑,仿佛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瞬間切割而成。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氣息和磅礴的異種能量,正是從這深坑底部源源不斷地湧出。
深坑上方,懸浮著那團不斷扭曲蠕動的巨大暗影,它仿佛是整個葬星穀所有異常的源頭和放大器。
而在深坑的周圍,景象卻頗為“熱鬨”。
七八個穿著各異、但此刻都顯得狼狽不堪的人,正被困在幾個大小不一、閃爍著晦暗符文的透明能量囚籠中。他們有的在瘋狂攻擊囚籠壁壘,有的在盤膝打坐試圖抵禦那股侵蝕心神的力量,還有的已經眼神渙散,瀕臨崩潰。
淩夜掃了一眼,認出了其中幾個。有那個在鎮上騙錢的老道士,此刻他道袍破爛,正哭爹喊娘地用幾張真正的、閃爍著微光的符籙拍打著囚籠,可惜毫無作用。有那個肌肉虯結的壯漢,他怒吼著用拳頭砸向壁壘,反而被反震得口吐鮮血。還有那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子,他手中一個高科技儀器不斷發出刺耳的警報聲,屏幕上一片雪花。
正是之前在外麵想渾水摸魚的那批散修和外國勢力代表。看來他們趁著黑袍人破開力場、淩夜吸引注意力的空當,也跟著衝了進來,結果顯然運氣不太好,直接撞進了此地預設的陷阱裡。
除了這些囚籠,深坑附近還散布著幾具屍體,死狀淒慘,有的像是被空間裂縫切成了碎片,有的則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,變成了乾屍。從服飾上看,有黑袍人,也有龍淵的成員,顯然先期闖入的雙方已經在此爆發過衝突,並且損失不小。
淩夜的到來,並沒有引起那些被困者的注意。他們的全部心神都用來對抗囚籠的侵蝕和內心的恐懼了。
他的目光,主要落在了深坑對麵。
那裡,剩餘的四五個黑袍人,正簇擁著那個手持白骨權杖的首領,圍繞深坑刻畫著一個更加複雜、更加龐大的黑色陣法。陣法線條如同活物般蠕動,不斷汲取著從深坑中湧出的冰冷能量以及……那些被困在囚籠中的人散發出的恐懼、絕望等負麵情緒!
隨著陣法的運轉,深坑上方的扭曲暗影蠕動得更加劇烈,其中裂開的慘白縫隙也越來越多,仿佛一隻隻眼睛即將徹底睜開。一股更加龐大、更加令人戰栗的意誌,正在透過那暗影,緩緩降臨。
“以絕望與恐懼為祭品,接引吾主‘逆流’之力,重塑此界秩序!”黑袍人首領高舉白骨權杖,聲音狂熱而嘶啞。
就在這時,其中一個囚籠裡,那個龍淵小隊的年輕成員小趙,似乎因為修為較弱,在負麵情緒的侵蝕下率先支撐不住,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嘶吼,眼神開始向瘋狂轉變。
“小趙!守住心神!”旁邊囚籠裡,那位沉穩的李姐焦急喊道,但她自己也臉色蒼白,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。
淩夜摸了摸下巴,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。
他並沒有立刻出手阻止黑袍人的儀式,也沒有去解救那些被困者。反而像個迷路的遊客一樣,左右張望了一下,然後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囚籠——也就是關著老道士的那個——走了過去。
篤篤篤。
他屈起手指,敲了敲那透明的能量壁壘。
正在裡麵鬼哭狼嚎的老道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,猛地抬頭,就看到一個灰撲撲、看不清臉的身影站在囚籠外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老道士哆哆嗦嗦地問。
淩夜沒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用一種略帶疑惑的語氣問道:“老人家,請問出去的路怎麼走?我好像迷路了。”
老道士:“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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