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,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鑰匙開鎖的聲音。鐵門被拉開一條縫,一個搪瓷飯缸被粗暴地塞了進來,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裡麵是冰冷的、結成一坨的米飯和幾根發黃的鹹菜。
“吃飯!”門外是趙科長乾巴巴的聲音。
鐵門再次被關上,落鎖。
小豔沒有動地上的飯缸。
她隻是靜靜地坐著。
憤怒的潮水退去,留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。她知道,把她關在這裡,是為了隔絕她與外界的聯係,是為了爭取時間銷毀證據、統一口徑、編織謊言。
周建國和阿昌他們,要用最快的速度,把“孔雀藍”的蓋子捂死,把張芹的死、工人的傷、甚至周建國自己的殘廢,都歸咎於她這個“瘋子”的“蓄意破壞”。
她不能坐以待斃。
黑暗中,小豔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囚籠。
高處的氣窗太小,鐵柵欄焊得結實。門是厚重的鐵門,鎖在外麵。唯一的薄弱點……她的目光落在了門上方牆壁上那個小小的、正方形的排風扇口。
那是一個老式的鐵皮排風扇,用來給更衣室通風換氣。
此刻扇葉靜止著,蒙著厚厚的灰塵和油汙。排風扇的外麵,應該覆蓋著一層防護的鐵絲網。
小豔站起身,走到排風扇下方。借著氣窗透進來的微弱天光,她仔細打量著。
排風扇的邊框是薄鐵皮鉚接在牆上的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邊緣的鉚釘甚至有些鬆動鏽蝕。
她需要工具,隻要有工具,一切難不倒善於動腦動手的她。
目光在更衣室裡逡巡。
落在那些廢棄的紗管上。
紗管是硬木做的,很結實。她拿起一根,掂了掂,又放下。不夠鋒利。
她的目光最後停留在長條木凳的邊緣。
那木凳用的木料很硬,凳腿和凳麵的連接處,有些地方因為年久失修而開裂,露出了尖銳的木刺。
就是它!
小豔蹲下身,雙手抓住一條凳腿,用儘全身力氣,朝著一個已經開裂翹起的木茬方向,猛地一掰!
“哢嚓!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!
一小截帶著尖銳木刺的、大約十公分長的硬木條被她硬生生掰了下來!
斷口參差不齊,但前端異常鋒利!
她握著這根簡陋的“木錐”,再次站到排風扇下方。
她踮起腳尖,將木錐尖銳的一端,狠狠刺向排風扇邊框上一個鏽蝕的鉚釘!
鐺!鐺!鐺!
寂靜的囚室裡,響起了單調而執著的敲擊聲。
小豔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,用最原始的工具,一次次地鑿擊著那顆鏽死的鉚釘。
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鬢角,手臂因為長時間的抬起和用力而酸脹發麻。那顆該死的鉚釘卻異常頑固,隻被鑿掉了一些表麵的紅鏽,露出底下更堅硬的金屬。
她停下,喘著粗氣,活動著酸痛的手腕。
黑暗中,她咬緊了下唇,再次舉起木錐。
這一次,她調整了角度,用木錐最堅硬的棱角,對準鉚釘的邊緣,用儘全身力氣,猛地一個斜向的鑿擊!
鐺——嗤!
一聲異響!
木錐的尖端因為巨大的力量瞬間崩斷了一小塊!但同時,那顆頑固的鉚釘,終於被撬動了一絲微小的縫隙!
希望!
小豔精神一振,不顧虎口被震裂的疼痛,立刻換用木錐稍微完好的一端,插進那絲微小的縫隙,用儘全身力氣,像撬動命運的杠杆一樣,狠狠地撬!
嘎吱……嘎吱……
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。鏽蝕的鉚釘在巨大的力量下,一點一點地被撬離了原位!
時間在無聲的角力中流逝。
汗水流進小豔的眼睛,帶來一陣刺痛。她的手臂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突突直跳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流。但她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,眼中隻有那顆正在鬆動的鉚釘。
終於!
“噗”的一聲輕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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