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潤古樸,絞絲花紋依舊精致,內壁上那行細小優美的花體俄文“Катюша”(喀秋莎)清晰可見,仿佛還帶著母親的體溫。
她緊緊攥著鐲子,冰涼的觸感直透心底。熔掉它?為了建一個虛無縹緲的康複中心?值得嗎?母親會怎麼想!
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但小豔那句“建個康複中心”的話,卻像黑暗中的燈塔,在她混亂的思緒中亮了起來。她想起小豔在技校車間裡倔強的身影,想起她舉起染血棉紗墊時說的話,想起她在監獄裡用飯勺刻譜的堅持…小豔要建的,不僅僅是一個物理的場所,那是她對抗命運、救贖他人、也救贖自己的堡壘!
小紅猛地擦乾眼淚,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。她小心翼翼地將銀鐲包好,直奔縣城唯一一家有熔金爐的老字號銀樓。
銀樓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,接過鐲子,仔細端詳了一番,尤其是看到內壁的俄文時,惋惜地歎了口氣:“老物件啊,還是外洋的工,熔了可惜啊姑娘。”
“師傅,熔吧。”小紅的聲音異常平靜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有更重要的用處。”
通紅的爐火映照著小紅蒼白的臉。老師傅用長鉗夾起那隻承載著兩代人記憶的銀鐲,緩緩送進熔爐的烈焰之中。耀眼的銀白色在高溫下迅速變紅、變軟,最終化作一汪熾熱流淌的銀水,在坩堝裡翻滾、融合,徹底失去了它原本的形狀和印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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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紅死死盯著那跳躍的火焰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仿佛那火焰也在灼燒著她的心。母親溫柔的笑臉,小豔倔強的眼神,在火光中交替閃現。
銀水被倒入模具,冷卻,凝固。老師傅用小錘輕輕敲開模具,一塊粗糙的銀錠顯露出來。在清理銀錠邊緣的毛刺時,老師傅突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姑娘,你看!這裡麵…有東西!”
小紅的心猛地一跳,湊近一看。隻見在銀錠的一個角落,在熔融的銀包裹之下,竟然露出一小塊薄薄的金色!那金色在銀灰色的基底上顯得異常奪目。
老師傅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和細銼,一點點剝離覆蓋其上的銀。漸漸地,一張比火柴盒略大、薄如蟬翼的金箔顯露出來!金箔上,用極其精細的蝕刻工藝,清晰地呈現著俄文的花體字和繁複的紋章圖案!
小紅顫抖著接過那張輕薄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的金箔,湊到燈下細看。上麵的俄文她雖然不認識,但那頂端的徽章——一架豎琴和一柄纏繞著橄欖枝的利劍交叉的圖案,以及下方一行清晰的日期和簽名——“1948年7月15日”,還有幾個關鍵的俄語詞彙,她依稀記得母親曾提起過:列寧格勒…音樂學院…錄取通知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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