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眼鏡的學生偷偷抬起頭,看了看她,又迅速低下頭,嘴角卻悄悄往上翹了翹。
年長的列車員盯著那桶泡麵底下的紙團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在小麗平靜的臉上停留了幾秒,又掃過她懷裡半開的帆布包,最終什麼也沒說,隻是朝年輕的列車員揮了揮手,轉身擠向過道深處。“下一個!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,像是被那股泡麵的香味噎了一下。
小麗低下頭,用塑料叉卷起一大團麵條塞進嘴裡。麵條很燙,帶著濃重的人造鮮味和味精的刺痛感,滑過喉嚨時留下一道灼熱的痕跡,落進空蕩蕩的胃裡,撐起一種粗糲而實在的飽足。她能感覺到那本沒了封麵的《資本論》還在包裡,剩下的紙頁硌著肋骨,像塊沒被消化的石頭。
窗外的電線杆開始變得密集,遠處的磚窯被高樓取代,鐵軌的坡度也漸漸變得明顯——火車正在爬坡,朝著南方,朝著那個以速度和效率為神隻的嶄新海岸。小麗把最後一點麵湯喝下去,熱流從胃裡蔓延到四肢,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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