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不了猛地轉頭看她,眼裡滿是惶恐與求助,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,嘴唇哆嗦著,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蕭明月的眼眶早已紅得嚇人,她深吸一口氣,顫抖著伸出手,緩緩探向花玲瓏的鼻息。
指尖觸及的,隻有一片刺骨的冰涼。
沒有起伏,沒有溫熱的氣息,什麼都沒有。
蕭明月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瞬間疼得無法呼吸。她不死心,又將耳朵貼在花玲瓏的胸口,隔著單薄的衣衫,隻有死寂般的沉靜,那曾經鮮活跳動的心臟,此刻早已停止了搏動。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,她怔怔地望著花玲瓏安詳卻毫無生氣的臉龐,眼淚終於決堤,一滴一滴,砸在花玲瓏冰冷的手背上。
就在這時,蕭明月看向不遠處的瓦瓦。
瓦瓦的身上竟沒有半點血跡,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著。
蕭明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爬過去,手指顫抖著探向瓦瓦的鼻息。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氣息拂過指尖,她不敢相信,又急切地摸向瓦瓦的脖頸,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,再將耳朵貼在她胸口,終於聽到了那微弱卻堅定的心跳聲。
“瓦瓦還活著!”蕭明月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難掩一絲慶幸。
宋言帶著幾名親衛匆匆趕來,見此情景,立刻蹲下身確認了瓦瓦的狀況,隨即對身後人吩咐:“快!傳醫士!一刻也耽誤不得!”
安頓好瓦瓦,蕭明月又立刻回到花玲瓏身邊。
她顫抖著抓起花玲瓏的手,那雙手曾經那麼溫暖柔軟,此刻卻冷得像冰塊。她再次探向她的脈搏,指尖按壓在腕間,隻有一片僵硬的冰涼,她撫上她的脖頸,感受不到絲毫搏動。
一遍又一遍,她像是魔怔了一般,重複著同樣的動作,直到確認那個殘酷的事實……
她的玲瓏,是真的走了。
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平日裡素來清明的她,此刻竟像個無助的孩子,隻是緊緊攥著花玲瓏的手,淚水無聲地滑落,浸濕了衣襟。
“明,明月……”裴不了的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,“玲瓏她……她怎麼樣了?”
蕭明月轉過頭,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雪地裡。她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過了許久,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:“玲瓏……沒了。”
“沒了”兩個字,如同一道驚雷,劈碎了裴不了最後的希望。
他先是愣在原地,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,隨即,撕心裂肺的哭聲衝破喉嚨,響徹在空曠的城樓下。
“不可能……怎麼會……”
裴不了喃喃自語,俯身想要去抱花玲瓏的頭,可看到那片刺目的血跡,又猛地縮回了手,仿佛那是世間最滾燙的東西。
最終,他隻是緩緩低下頭,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花玲瓏的額頭上。
她的額頭冰冷,帶著雪的寒氣。
他卻覺得那是最後的慰藉。
“玲瓏,我來了……”裴不了哽咽著,淚水打濕了她的臉頰,“我來晚了……”
***
天地間一片蒼茫,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,落在他們的肩頭、發間,像是要將這無儘的悲傷掩埋。寒風嗚咽,像是在為這對有情人哀悼,城樓下的身影,在漫天飛雪中顯得那般孤寂與淒慘。
裴不了緩緩直起身,雙手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血絲,與雪地裡的暗紅融為一體。
“是我沒用……我救不了你……我眼睜睜看著你從城樓上墜下來,卻什麼都做不了……是我害了你,我有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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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手,狠狠抓著自己的頭發,指節用力到發白,仿佛要將這無儘的痛苦與自責都發泄出來。
腦海中,那一年也是雪裡,她遠遠地撲到自己懷裡,認真的立下誓言。
“你等我兩年,等我及笄。”
“我就嫁給你。”
再見的夏日,她舉著雨後的荷葉朝自己奔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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