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記表裡的一張薄薄的、邊緣有些卷曲的便簽紙吸引住了。
那張紙質地與周圍的表格不同,更細膩些,上麵是用藍色墨水鋼筆書寫的一行字,字跡清秀,與周圍表格上大多粗獷的筆跡截然不同。內容更是讓我心頭狂震:
“轉交:紅星軋鋼廠後勤處何大清同誌。譚工囑:此物需恒溫乾燥,切記。ZY”
下麵沒有落款,隻有一個同樣用藍色墨水畫的、極其簡練的符號——一道橫著的閃電!與徽章上的那個小圖案幾乎一模一樣!
ZY!是“振儀”的縮寫?還是“誌遠”的縮寫?!“譚工囑”!這直接證明了何大清與譚誌遠之間存在物品轉交關係!而且轉交的物品需要“恒溫乾燥”的保存條件!這完全符合精密儀器的特性!
這張便簽,就像一道撕裂迷霧的閃電!它證實了何大清與那個保密單位核心人物譚誌遠之間,確實存在超越普通工作餐的、涉及具體事務(很可能是物品保管或傳遞)的密切聯係!
我的手微微顫抖,幾乎要拿不住這張輕飄飄的紙。我強忍著激動,迅速看了一眼周圍的單據,這張便簽似乎是無意中被夾帶在勞保用品表格裡,僥幸留存了下來。它沒有被歸檔,也沒有被銷毀,就這麼靜靜地在這箱廢紙裡躺了這麼多年!
我深吸一口氣,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門口的錢師傅,他正專心致誌地對付手裡一個鬆動的眼鏡腿。我以最快的速度,將這張便簽紙小心翼翼地對折,再對折,然後借著整理旁邊單據的動作,悄無聲息地將其塞進了自己的袖口裡。
動作完成,我的心跳如同擂鼓。我知道,我竊取了一份可能極其重要的證據。這風險巨大,但收獲也同樣巨大。
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又裝模作樣地翻閱了一會兒,然後將之前找出的關於和麵機的“正當”資料整理好,走到錢師傅麵前。
“錢師傅,這些是我今天要用的,拿回去整理歸檔,用完馬上送回來。”我麵色平靜地說道。
錢師傅抬頭看了看我手裡那疊確實是與食堂設備相關的單據,點了點頭:“行,登記一下,早點還回來。”
“哎,好的。”
我辦好手續,拿著那疊掩護用的資料,步履平穩地走出了檔案室。直到走出後勤處的院子,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,我才靠著牆壁,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長氣。
袖口裡那張薄薄的便簽紙,此刻仿佛有千鈞重。
“譚工囑……ZY……恒溫乾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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