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猝不及防,被沙子迷了眼睛,動作一滯。
就是現在!我沒有趁機攻擊他,而是猛地向旁邊一竄,同時用儘力氣踢翻了旁邊一個靠著鐵架的空油桶!
“哐當——!”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廢料場裡驟然炸響,傳出老遠!
那襲擊者被聲音驚得一頓,揉著眼睛試圖看清。
我則利用這短暫的混亂,頭也不回地朝著廢料場出口方向狂奔!一邊跑,一邊將兜裡剩下的空罐頭盒胡亂向後扔去,製造更多的聲響和障礙。
“站住!”身後傳來那人的怒喝和追趕的腳步聲。
我不敢回頭,拚命奔跑,肺部火辣辣的疼。後腦的傷口流下溫熱的液體,模糊了部分視線。
“哐當”聲和我的奔跑顯然引起了注意。遠處傳來了呼喝聲:“那邊什麼動靜?”“廢料場有人!”
是護廠隊的人?!還是……
我心中升起一絲希望,更加拚命地向出口跑。身後的追趕者似乎也聽到了遠處的動靜,腳步聲猶豫了一下,最終罵了一句臟話,轉向了另一個方向,迅速消失在堆積如山的廢料之後。
我顧不上追擊,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廢料場,幾乎與聞聲趕來的兩名護廠隊員撞個滿懷。
“乾什麼的?!跑什麼?!”護廠隊員警惕地抓住我,看到了我頭上的血,“你受傷了?怎麼回事?”
我大口喘著氣,指著廢料場裡麵:“有……有人襲擊我!在裡麵!拿著鐵棍!”
兩名護廠隊員臉色一變,其中一個立刻吹響了哨子,尖銳的哨音劃破廠區的上空。另一人扶住我:“你怎麼樣?看清是誰了嗎?”
“沒……沒看清臉,穿著灰工裝,蒙著臉……”我虛弱地回答,一半是真脫力,一半是偽裝。我知道,這件事不能細查,至少不能由我主導去查。
很快,更多的護廠隊員和聽到動靜的工人圍了過來。我被攙扶著,簡單包紮了頭部的傷口(幸好隻是皮外傷,腫了個包,流血不多)。護廠隊進入廢料場搜查,自然是一無所獲,隻找到了打鬥的痕跡和我丟下的那根鋼筋、空罐頭盒。
我被帶到了廠保衛科問話。我堅持之前的說法:收到一張不明紙條約見,赴約時遭遇不明身份人員襲擊,對方意圖不明,可能想搶劫(我謊稱身上帶著少量準備明天采購墊付的錢票),我奮力反抗並製造聲響驚走了對方。
保衛科的人仔細檢查了那張紙條,盤問了我細節,也去食堂核實了我下午確實去過後廚。我的說辭雖然有些疑點(比如誰會到廢料場搶劫一個工人),但邏輯上大體說得通,加上我頭上的傷是實實在在的,他們最終也隻能記錄在案,讓我先回去休息,並表示會加強巡邏,有進展再通知我。
我知道,這事很可能就不了了之了。
離開保衛科,天色已經擦黑。我拖著疲憊且疼痛的身體,走在回黨校的路上。頭上的傷一陣陣抽痛,但比傷痛更甚的,是內心的冰冷和後怕。
這次廢料場之行,雖然僥幸逃脫,但凶險程度遠超預期。對方是直接下死手!如果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,帶了“武器”和預警裝置,恐怕現在已經凶多吉少。
是誰要殺我?李副處長?他警告過我別去,難道是用警告麻痹我,實則安排了殺手?還是那個神秘人“舊林”布下的殺局?或者是第三方勢力,不想讓我繼續調查?
紙條的來源成了謎。襲擊者的身份成了謎。
唯一的收獲是確認了一點:確實有一股甚至多股勢力,在圍繞著“青桐”核心元件進行著激烈的、不擇手段的爭奪!而我的存在,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們,以至於他們不惜動用暴力手段清除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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