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安靜地聽著,帽簷下的目光沒有任何波動,直到我說完,他才冷冷地開口:“空話。這些東西,聽起來好聽,摸不著。你要拿這個糊弄我?”
果然不行!我心頭一緊,但早有準備。立刻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一種“看來不拿出點真貨不行了”的表情,壓低了聲音,帶著神秘感:
“看來老六哥是明白人。那這些虛的就不提了。我還有個更實在的線索,就是……風險有點大。”
老六的目光銳利起來:“講。”
我湊近了些,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道:“東郊,七號倉庫。裡麵可能藏著點……以前遺留下來的‘殘譜’,據說跟你們找的那類東西有關。隻是‘殘’的,而且,好像不止一撥人在盯著。”
我刻意強調了“殘譜”和“不止一撥人”,增加真實性和緊迫感。
當“東郊七號倉”和“殘譜”這幾個字出口時,我清晰地看到老六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!雖然他整個人依舊籠罩在陰影裡,但那瞬間的氣息變化,沒有逃過我的感知。
他沉默了。這次的沉默,不同於上次評估廢鐵時的冰冷,更像是一種急速的思考和判斷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:“‘殘譜’?什麼‘殘譜’?誰留下的?”
“這我就不太清楚了。”我攤攤手,扮演著一個消息有限的中間人,“線報就這麼說的,隻知道地點和東西大概的性質,說是‘待價而沽’。來源嘛……嘿嘿,老六哥,這得留點底牌不是?但我保證,這消息絕對靠譜,比那些虛頭巴腦的技術名詞實在多了。”
我再次把“待價而沽”拋出來,暗示需要交易。
老六又沉默了片刻,然後問道:“你想要什麼?”
“還是老價錢。”我立刻說,“另外……我想知道我爹,何大清,到底是死是活?現在在哪?”這次,我問得更加直接,目光緊緊盯著他帽簷下的陰影。
老六對於我的要價似乎並不意外,但對於我追問何大清的下落,他再次出現了那種細微的停頓。
“錢,可以談。”他避開了關於何大清的問題,反問道,“你怎麼證明你的消息是真的?”
“我沒法證明。”我坦然道,“信不信由你。但機會就這麼一次,去晚了,被‘另一撥人’捷足先登,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。”我故意用了“另一撥人”這個模糊的說法,既能暗示競爭,也可能暗指李副處長背後的勢力或者“舊林”這邊,增加信息的複雜性。
老六站在原地,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。胡同裡的空氣再次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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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他在權衡。東郊七號倉和“殘譜”這個線索,顯然擊中了他的要害。“舊林”的提示,生效了。
終於,他做出了決定。
“明天。晚上九點,東郊鐵路岔路口廢崗亭見。”他報出了一個新的地點,“帶路。確認之後,付錢。”
帶路?他要我親自帶他去東郊七號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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