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床上哭得簡直像是要斷氣一般,這是產後抑鬱以來第一次情緒有這樣激烈的起伏。
才三歲的劉元不知道我為什麼哭,拽著我身上嶄新的衣裙,焦急地叫著媽媽。
可我憎惡地看著這個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孽種。
「你去死啊,去死好不好?劉曌我求求你了,帶著你兒子,趕快去死!」
我像是瘋了一樣把那個孩子推倒,第一次把所有的不滿都掀開給他看。
劉曌一臉陰霾地壓著眼皮,他這樣的壯實身材,慍怒時迫人的侵略感顯得很恐怖。
可我像是不怕死一樣,辱罵他,打他,即使我的力氣對他而言不值一提,連傷人的指甲都被他抓著剪過,隻能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臂上,讓血流得到處都是。
劉曌一言不發,在我發泄累了沒一點力氣之後,不顧我發紅的眼眶,拿出麻繩把我綁在床上,接著出去了。
「嫂子也太沒個輕重了,這下嘴太狠了。」
大排檔上,幾個狐朋狗友吞雲吐霧地指責。
雖然從來沒見過,但他們都知道劉曌家裡有個美嬌娘,也知道他身上這些嚇人的傷口也肯定都是我弄出來的。
劉曌一句話也沒說,沉悶木訥得隻會一杯接一杯地喝酒,冷得發辣的風裡,他仰臉蹲在路燈下,微茫的光線鋪瀉著他漫長的影子。
他猛地抽了口煙,白煙進入體內彌散在器官和肺葉之間,堵得胸腔炸裂生疼,他把煙頭星星點點的溫紅撚滅,也不管指腹被燒灼出黑色的印子。
即使拿了幾筆不小的款項,劉曌抽的煙的牌子依然是一貫的吝嗇廉價,反而在我和孩子的身上出手闊綽。
隨著越來越受重視,劉曌的應酬也不斷增多,可除非必要的應酬之外,他都推掉了,他要回家陪著我。
劉曌承諾過,會讓我過得舒坦,他在儘力做到。
「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?」
他身邊的矮個子頓了一下。
「劉哥不如離婚再找一個吧。」
「閉嘴!」
劉曌臉色轉寒。
劉曌第一次像個不合格的丈夫一樣,在外麵逛了許久才回來。
他放下外套走到床邊,我睡著了。
酒精的操控下,劉曌把我弄醒:「我喝醉了。」
滿身酒氣。
「我喝醉了,去給我倒杯水。」
即使是剛被弄醒,麵對劉曌我也是表情冷漠,麵對他的要求一動不動。
「我忘了,我把你綁著了。」
他閉上眼,把這些都推給自己的錯誤,低首解開麻繩。
我手腕那塊皮膚就沒好過,他低頭給我吹吹,又像是嫌不夠一樣,用殘留著酒精的舌頭舔舐。
「滾,有種就別回來。」
我惡心地抽回自己的手。
我一句話簡直像是觸動了開關,劉曌扭曲著臉,顯得更加凶神惡煞:
「我是對不起你,薑蕪,可這麼多年了,孩子都四五歲了,你就不能給我個好臉色嗎?啊?我是你丈夫,我這麼努力地賺錢,不都是為了你嗎?」
「你憑什麼這樣對我?」
我不知道他怎麼這麼不要臉,可以說出這樣的話。
「劉曌,我恨你一輩子。」閉上眼緩了緩後,我平靜地說。
劉曌猙獰到眼珠子擠壓得要崩裂一般,充斥著猩獰的殷紅,他死死地盯著我沒有表情的臉,聲音幾乎都是黑壓壓地逼迫
「好,好得很,好得很,薑蕪你敢說出來。」
「那真是委屈你了,讓你在這裡給我生孩子。」
「我不會放你走的,你別想了,這輩子都別想!」
那天,劉曌發了狠,我注定沒有好過。
「我,我錯了,我錯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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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酒醒過來,劉曌才恐慌的地檢查我的情況。
傷得不嚴重,但他怎麼喊我都沒有一點反應,往日濕潤的漆眸簡直像是一潭霧氣彌散的黑水。
劉曌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。
在醫生的指導下,劉曌千挑萬選換了個陽光好、帶院子的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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