篩糠般抖個不停,褲襠處甚至傳來一陣騷臭,往日作威作福的氣焰蕩然無存。
他那兩個平日裡嬌生慣養、如花似玉的女兒,此刻也釵橫鬢亂,華服破損沾滿汙漬,兩張俏臉嚇得慘白如紙,不見一絲血色,如同受驚的鵪鶉般緊緊依偎在一起,低聲啜泣,梨花帶雨。
幾個年幼的房族孫輩更是嚇得連哭都不敢大聲,隻敢把小臉埋在大人肮臟的衣襟裡,發出小獸般的嗚咽。
王倫端坐在原本屬於朱大榜的、鋪著錦繡軟墊的太師椅上,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,目光如深潭寒冰,掃過堂下眾人,不帶絲毫感情。
“朱貴賢弟,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。
“這朱大榜盤踞臨湖集多年,作威作福。依你探事營連日來的周密查訪,此人究竟有何具體劣跡惡行?可曾犯下十惡不赦之必殺大罪?”
“你當著眾兄弟的麵,細細講來,務必翔實,不可有一字虛言。”
朱貴略一沉吟,抱拳躬身,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,足以讓堂內所有人都聽清:
“回稟哥哥。據兄弟們多方查證,走訪鄉鄰,朱大榜此人,倚仗其族叔朱勔權勢,欺行霸市、強買強賣、巧取豪奪鄉民田產商鋪,抬高米鹽市價,縱容家丁欺壓良善,確是有的。”
“鄉民畏其勢大,多是敢怒不敢言,怨氣積壓甚深。然則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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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,抬頭迎上王倫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目光,繼續說道,語氣客觀。
“綜合所有訊息,確實未曾聞有其親手或直接指使手下殺人害命、奸淫擄掠、屠村滅戶等足以明正典刑、非殺不可之大罪。”
“其惡,多在盤剝聚斂,恃強淩弱,為富不仁。”
“哦?竟無必殺之大惡?”
王倫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,心中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飛轉,瞬間權衡了諸多利弊。
如若朱大榜此人惡貫滿盈,血債累累,便可當場梟首示眾,奪其家產,既順天理人心,也快弟兄之意,更能立梁山替天行道之威,一舉多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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