驕傲;
他的目光又落在被石清如同踹垃圾般踹翻、碎裂一地、再也無法複原的酸枝木嵌螺鈿茶幾上——那是他當年為了彰顯身份和品味,不惜重金從泉州海商手裡購得的“體麵”象征。
想到石清那頭豺狼口中輕飄飄吐出的“七成家產”,想到自己半生心血、祖輩積累,即將被這披著官皮的強盜敲骨吸髓、搜刮殆儘,甚至連這最後一點可憐的體麵和尊嚴,都被對方毫不留情地踩進泥濘裡,肆意踐踏……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、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生生撕裂、擠壓成齏粉的劇痛和屈辱,猛地攫住了他!
“啊——!!!嗬…嗬嗬…”
朱大榜猛地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充滿無儘痛苦與怨恨的哀嚎!隨即又被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嗆住,發出如同破舊風箱般艱難而痛苦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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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顧及任何體麵,不再壓抑那即將衝破胸膛的瘋狂,像一頭被逼到絕境、無路可走的困獸,用那隻未受傷的手,瘋狂地、沉悶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捶打著自己那劇烈起伏的胸膛,仿佛要將那顆被無儘悔恨、恐懼和憤怒填滿、幾乎要炸裂的心臟,就這麼硬生生砸碎!
渾濁滾燙的老淚,如同決堤的洪水,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,衝刷著他臉上早已乾涸的血汙、冰冷的汗水和恐懼的痕跡,在他肮臟的臉上衝出兩道狼狽的溝壑。
他顫抖著伸出如同得了癲癇手指,帶著無儘的恨意,狠狠地指向依舊癱軟在地的朱有才。
“前門驅狼,後門進虎啊!朱有才!朱有才!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!孽障啊!!我朱家祖宗留下的百年基業,就要…就要徹底斷送在你這個蠢材手裡了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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