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、纖毫畢現的臉龐——額頭上因擁擠而滲出的細密汗珠、眼角被歲月刻下的深刻紋路、鬢角新添的幾根刺眼銀絲,甚至鼻翼旁一顆微小的、平日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黑痣,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出來!
這清晰度,遠比最清澈見底的山澗溪水還要透亮,比他家中那麵耗費十兩紋銀請名匠打造的磨光銅鏡,還要清晰百倍!老綢商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手指因極度的震驚與激動而微微發抖。
回官人的話,此物並非尋常琉璃,旁邊一位身著乾淨利落短衫、眼神精明透亮的酒店夥計朗聲答道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豪與底氣。
此乃我梁山秘法所製,名曰水月鏡!天下獨此一份!照人觀影,無纖毫之差!置於閨閣妝台,頓生滿室寶光!置於商號店鋪,貨品優劣瑕疵一覽無餘!
小的鬥膽說一句,便是那東京汴梁皇宮裡的娘娘們,怕是也尋不到這般清晰明亮的寶貝!
老綢商死死攥著那麵小圓鏡,仿佛怕它下一刻就生出翅膀飛走了,眼中貪婪與精明的光芒爆射而出。
刹那間,蘇杭兩地閨閣千金對鏡理妝的癡迷場景、豪商巨賈為彰顯身份而一擲千金的畫麵,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、交織。
這哪裡僅僅是一麵鏡子?分明是一個能吸金納銀、點石成金的活生生的聚寶盆!
他腦中那副精於計算的算盤已經開始飛速運轉,瘋狂估算著此物在蘇杭等地的定價、可能的利潤空間以及該如何運作才能利益最大化。
隔壁展台,幾隻碩大的銅盆邊早已水花四濺,人聲鼎沸。
一個滿麵風霜的北地皮貨商,剛結束三個月的駝隊行程,袖口還沾著草原的風沙和牲口的腥氣。
他半信半疑地將粗糙如樹皮的手打濕,接過夥計遞來的一小塊溫潤如玉、散發著鬆針與青草清氣的方物。
客官,您試試這香玉皂,專克油汙,還不傷手!夥計笑容熱切。
皮貨商咕噥了一句北地土話,依言在濕手上揉搓起來。頃刻間,奇異的事情發生了!
豐沛、細膩、雪白的泡沫如同被喚醒的生命,在他粗糲黝黑、常年與皮毛油脂打交道的指掌間滋滋湧現。
那頑固的、幾乎滲入生命紋理的油膩汙垢,竟像是被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量輕輕推拒、剝離,隨著滑膩的泡沫迅速滑落銅盆之中。
短短幾個呼吸,清水一衝,一雙手竟奇跡般褪去沉垢,顯露出久違的本色,連指甲縫裡積年的黑垢都蕩然無存!
更令他震驚的是,手上非但沒有用慣了的皂莢或堿麵帶來的乾澀緊繃,反而沁入一層難以言喻的清爽滋潤,那令人心曠神怡的鬆木冷香,更是纏繞指間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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