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，眼見觀音這等身具大羅金仙巔峰修為的大能，也中招於王倫，狼狽得像一個瘋癲的老尼。
玉帝再不能忍，也隻能忍了。
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已沒了方才的暴怒。
太白金星站在一旁，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。
他跟隨玉帝多年，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。
勸戰？觀音舊例在前。
勸和？麵子掛不住。
勸忍？那是往傷口上撒鹽。
他索性閉嘴，把拂塵抱得更緊一些。
“太白。”玉帝終於開口，聲音嘶啞。
“臣在。”太白金星心頭一凜，他太熟悉這種目光了。那是玉帝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時的目光，上一次出現這種目光，還是他決定封神的時候。
“傳朕旨意，即日起，關閉仙界與人間的所有通道。南天門、北天門、東天門、西天門，一律封禁。任何仙神，不得私自下凡。任何人族修士，不得擅自飛升。”
太白金星一怔。“陛下，那……那下界的飛升修士……”
“讓他們在人間等著。”玉帝冷冷道，“等得起就等，等不起就算了。天庭不缺那幾口人。”
“那……已經在凡間的仙神……”
“召回來。召不回來的，讓他們自求多福。”玉帝頓了頓，聲音更冷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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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有，把天庭推高。離人間越遠越好。”
太白金星心頭一震。天庭推高，不是小事。天界與人間的距離每遠一寸，天庭對人間的影響力便弱一分。
這一推，不知要消耗多少靈力，更不知要得罪多少下界的散仙。可他不敢勸。他看得出，玉帝此刻需要的不是謀略，是發泄。他隻能躬身領命：“遵旨。”
玉帝轉身，負手離去。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佝僂，冕旒垂珠在風中輕輕碰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身後，曦瑤站在原地，望著他離去的背影，嘴唇微動，終究沒有開口。
她懂他，越是憤怒，越要裝作無事發生。
可她心中也有自己的苦，天慶是她懷胎多年生下的女兒，她不在乎天慶嫁的是人皇還是凡人，她隻在乎女兒是否平安、是否幸福。
可她不敢說。她說了，玉帝會更怒，事情會更糟。
遠處，幾個公主站在廊下，交頭接耳，竊竊私語，滿是擔憂。
唯有最小的七公主天巧，站在最角落，嘴角微微翹起，眼中閃著光。
她當年受人蠱惑，嫁與董永，恩愛不過數載，便被父皇派人抓回天庭，與董永天人兩隔。她求過，哭過，鬨過，可父皇的鐵石心腸從未軟過。
至今，她連董永的神魂都找不到，不知他是死是活，是轉世了還是消散了。
她恨父皇的威嚴，卻不敢反抗，隻能把恨意藏在心底，日複一日，年複一年。
如今，看到父皇也有吃癟的時候，她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意。
淩霄寶殿上，群臣沉默。
傳旨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，眾仙麵麵相覷，卻無一人敢出班反對。
他們都知道玉帝在氣頭上，也知道勸也沒用。
隻有幾個老臣在心中歎息，關閉仙凡通道，天庭與人間斷了往來，那些下界的香火、靈氣，怕是更收不上來了。
陣法啟動了。
天庭開始移動。那是一座龐然大物，浮在雲海之上，宮闕連綿，金光萬丈。
它緩緩上升，越來越高，越來越遠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向九天之上。
雲層在腳下翻湧，星辰在頭頂閃爍，人間的大地越來越小，漸漸變成一個模糊的圓點，消失在視野的儘頭。
玉帝站在淩霄寶殿的最高處，負手望著那片越來越遠的凡間。風很大，吹得他的帝袍獵獵作響，冕旒被吹得歪向一側，他也懶得扶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可他的眼睛，出賣了他的心。那裡麵有憤怒，有不甘，有無奈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孤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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