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魅影”夜總會的夜晚,如同一個永不停歇的旋轉舞台,持續上演著燈紅酒綠、醉生夢死的浮華戲劇。然而,在這片喧囂之下,暗流的湧動從未停止。
楊瀟在“魅影”的工作逐漸步入一種奇特的“常態”。他依舊大部分時間沉默地坐在二樓的卡座,麵前放著那台筆記本電腦,屏幕上是複雜的係統監控界麵和偶爾滾動的代碼行——這既是他的職責,似乎也是某種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、與過去技能保持連接的本能需求。
他的存在,如同一塊投入沸水中的寒冰,並未融化,反而讓周圍某些躁動的因子稍稍降溫。幾次乾淨利落處理糾紛的事跡早已傳開,那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氣場,讓大多數尋釁滋事者心生忌憚,不敢輕易造次。女客人和小姐姐們投來的目光依舊熱烈,但在他的疏離態度下,也漸漸變得含蓄了些。
林倩的心情,在這些相對平靜的日子裡,也如同經曆了一場緩慢的潮汐。那夜因醋意而起的波瀾並未完全平息,但日常的相處和楊瀟始終如一的、保持距離的尊重,讓她內心的不安和自卑稍稍緩解。她開始嘗試著在接受“倩倩”身份的同時,在私下裡更多地展露那個真實的、素顏的、會為家務瑣事煩惱的林倩。她甚至偷偷學著做了兩次菜,雖然成果遠不如楊瀟的手藝,但他每次都沉默而認真地吃完,讓她心裡泛起一絲微小的、真實的喜悅。
然而,風暴來臨前的平靜,往往最為致命。
他們幾乎都快要忘記,或者說,下意識地希望那些潛在的威脅已經隨著時間消散。
但有些人,有些恩怨,並不會輕易放過他們。
城西某個台球廳煙霧繚繞的裡間,瘋狗——劉莽手下的那個青皮頭混混,正一臉怨毒地往嘴裡灌著廉價的啤酒。他的手腕上還依稀可見那天晚上被楊瀟捏出的青紫痕跡,雖然已經消退大半,但那份屈辱和疼痛卻如同毒蛇,日夜啃噬著他的自尊。
那天晚上,他帶著兩個兄弟,竟然被一個來曆不明的男人用一個眼神、三兩下就嚇得屁滾尿流,倉皇逃竄!這簡直是他混跡街頭這麼多年來最大的恥辱!事後被其他兄弟嘲笑,連老大劉莽知道後都罵他是廢物,讓他更是憋了一肚子邪火。
“媽的!操!”他狠狠地將空啤酒罐捏癟,砸在地上,眼中布滿血絲,“那個狗雜種!還有那個臭婊子!老子絕饒不了他們!”
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混混湊過來,遞上一支煙:“狗哥,消消氣。那小子邪門得很,估計練過,硬碰硬咱們可能吃虧。不過……我打聽清楚了,那小子現在就在‘魅影’裡麵乾活!好像還是個什麼小頭目?”
“在‘魅影’乾活?”瘋狗眼睛一瞪,閃過一絲狠厲,“媽的,怪不得那天那臭婊子那麼橫,原來是有靠山了!真以為找了個看場子的就能護住她了?”
“狗哥,‘魅影’那邊……紅姐也不是好惹的,咱們直接去鬨事,會不會……”另一個稍微穩重點的混混有些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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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紅姐?”瘋狗嗤笑一聲,露出被煙熏黃的門牙,“紅姐是生意人,講究的是和氣生財!為了一個看場子的和一個小妞,她難道還敢跟我們撕破臉不成?再說了,咱們又不是去砸她的場子,咱們是去找那個小子和那個婊子‘講講道理’!就算鬨起來,也是他們先得罪我們在先!”
他越說越覺得有理,底氣也足了起來,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:“去!多叫幾個弟兄!今晚就去‘魅影’逛逛!媽的,老子要不把那小子的腿打斷,把那臭婊子拖出來好好‘聊聊’,老子就不叫瘋狗!”
夜幕再次降臨,“魅影”的霓虹準時亮起,如同巨獸睜開了誘惑的眼睛。
晚上十點,正是場子裡氣氛逐漸升溫的時候。音樂震耳欲聾,舞池裡人影攢動,各個包廂觥籌交錯,一派紙醉金迷。
突然,夜總會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!
以瘋狗為首的七八個混混,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他們顯然有備而來,一個個穿著緊身背心或花襯衫,露出胳膊上的刺青,手裡雖然沒拿明晃晃的武器,但鼓鼓囊囊的腰間和口袋裡,顯然藏著家夥。一個個橫眉立目,滿臉戾氣,與周圍尋歡作樂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他們的闖入,瞬間引起了門口保安和領班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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