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魅影”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,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。濃重的血腥味、破碎酒液揮發出的酒精味、以及一種名為“恐懼”的情緒,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,彌漫在每一個角落。
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瘋狗和他的手下,呻吟聲、痛苦的抽氣聲此起彼伏,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,更襯得這片狼藉之地如同剛剛經曆了一場小型戰爭的廢墟。破碎的玻璃碴、翻倒的桌椅、潑灑的酒液和斑斑點點的血跡,共同構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麵。
而站在這片廢墟中央的楊瀟,便是那尊帶來毀滅與恐懼的修羅。他微微喘息著,額角的鮮血依舊在緩慢滲出,順著他冷硬的側臉輪廓滑落,滴答一聲,砸在腳下暗紅色的地毯上,暈開一小團更深的色澤。他周身的戾氣尚未完全散去,那雙掃視全場的眼睛,依舊冰冷銳利,如同剛剛飽飲鮮血的利刃,讓所有與之接觸的目光都驚慌失措地避開。
躲在吧台後的林倩,雙腿發軟,幾乎無法站立。她扶著冰冷的台麵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才能勉強支撐住自己。巨大的震撼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反複衝擊著她,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隻能怔怔地望著那個背影,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——劫後餘生的慶幸,對他可怕身手的恐懼,以及一種……因他這份強大而莫名產生的、微妙的疏離感。
二樓走廊上,紅姐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。她是場子的主人,此刻必須站出來收拾殘局。她快步走下樓梯,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種精明乾練的麵具,隻是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震撼。
“還愣著乾什麼?!”她對著那些呆若木雞的保安和服務生厲聲喝道,“趕緊叫救護車!把地上這些垃圾都清理出去!動作快!今晚的事情,誰要是敢在外麵亂嚼舌根,別怪我紅姐不客氣!”
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瞬間驚醒了眾人。保安和服務生們如夢初醒,慌忙行動起來,忍著惡心和恐懼,開始清理現場,打電話的叫電話,抬人的抬人(動作難免粗暴),場麵重新變得混亂,卻是一種有序的、試圖掩蓋一切的混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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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姐則快步走到楊瀟麵前,目光快速掃過他身上的傷口,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:“楊瀟,你怎麼樣?傷得重不重?要不要先上去處理一下?”
楊瀟緩緩搖了搖頭,動作似乎因為放鬆下來而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。他抬手再次抹去流到下頜的血跡,聲音因為之前的爆發和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:“皮外傷,沒事。”
他的目光越過忙碌的人群,再次投向吧台方向,看到了那個臉色蒼白、搖搖欲墜的身影。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他說著,不再理會紅姐和其他人,邁步向吧台走去。他的步伐依舊穩定,但細看之下,似乎能察覺到一絲極力壓抑的疲憊。
然而,在這場混亂的收拾殘局過程中,幾乎沒有人注意到,在大廳最邊緣、一個燈光昏暗的卡座角落裡,還縮著一個沒有被波及的“客人”。
這是一個穿著花襯衫、身材乾瘦、眼神閃爍的年輕男人,綽號“老鼠”。他並不是瘋狗一夥的,而是刀疤劉手下另一個負責打探消息、盯梢的眼線。今晚他恰好來這裡“放鬆”,順便看看能不能撈點油水或者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,卻萬萬沒想到,撞見了如此驚天動地的一幕!
從瘋狗帶人鬨事開始,他就機智地縮在了這個最不起眼的角落,假裝嚇壞了,實則暗中觀察著一切。他親眼目睹了楊瀟如何以一人之力,如同砍瓜切菜般將瘋狗七八個手持凶器的壯漢全部放倒!那血腥、高效、狠辣到極致的戰鬥場麵,看得他頭皮發麻,褲襠都快濕了!
這他媽根本不是打架!這是屠殺!是專業殺手或者頂級特種兵才能乾出來的事!
當楊瀟最後那個甚至不用回頭就精準踢碎偷襲者手腕的動作做出時,“老鼠”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!恐懼如同冰冷的爪子,死死攥住了他的內臟!
這男人……太可怕了!瘋狗那個白癡,到底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煞星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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