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莞的雨季來得猝不及防，連綿的細雨為這座城市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紗幕。林倩站在出租屋的窗前，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，手中的手機緊緊貼著耳朵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媽，您別著急，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。”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，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焦慮。
電話那頭傳來母親虛弱而焦急的聲音：“倩倩，醫生說這次必須要做手術了，不能再拖了...可是押金就要五萬，後續治療還要更多...我們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啊...”
林倩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：“弟弟知道嗎？”
“還沒告訴他，他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，不能影響他學習。”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倩倩，媽對不起你，總是拖累你...”
“別這麼說，媽。”林倩的心揪緊了，“您養我這麼大，現在該我照顧您了。錢的事情我來解決，您就安心配合治療，好嗎？”
又安慰了母親幾句，林倩掛斷電話，無力地靠在牆上。五萬押金，再加上後續治療費用，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。即使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，也遠遠不夠。
雨聲淅瀝，敲打著窗欞，仿佛也敲打在她心上。林倩滑坐在地上，把臉埋在膝蓋裡，肩膀微微顫抖。這一刻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沉重。
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，林倩慌忙擦乾眼淚，迅速站起來，強裝鎮定地走向廚房。
楊瀟推門進來，身上帶著雨水的濕氣。他抖了抖雨傘，放在門邊，敏銳地注意到林倩紅著的眼眶和刻意回避的眼神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關切地問，脫下沾濕的外套。
林倩背對著他，假裝忙碌地洗著已經乾淨的杯子：“沒什麼，剛和媽媽通了電話，她有點想家了。”這個半真半假的解釋聽起來還算自然。
楊瀟沒有立刻回應，他的目光掃過林倩微微顫抖的手和緊繃的肩膀。他知道她在撒謊，但沒有戳破，隻是輕聲說：“如果想回去看看，我可以陪你一起。”
林倩搖搖頭，轉身擠出一個笑容：“不用了，太遠了。你餓了嗎？我來做晚飯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林倩變得更加沉默寡言。她接更多的工作班次，常常淩晨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。有時楊瀟已經睡了，桌上會留著一份溫著的夜宵和一張簡單的字條：“記得吃。”
一天深夜，楊瀟被輕微的啜泣聲驚醒。他悄悄起身，發現聲音來自林倩的房間。門虛掩著，他可以看到林倩坐在床邊，手中拿著一張紙，肩膀因哭泣而輕輕顫抖。
楊瀟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輕輕敲了敲門。
林倩嚇了一跳，慌忙擦乾眼淚，把紙塞到枕頭下：“進來。”
楊瀟推門而入，注意到她紅腫的眼睛和試圖隱藏的慌亂：“做噩夢了？”
林倩點點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：“嗯，吵到你了？”
楊瀟在她身邊坐下，溫和地說：“林倩，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願說，但如果你需要幫助...”
“我真的沒事。”林倩打斷他，聲音比預期要尖銳。她緩和語氣，重複道，“隻是做了個噩夢，真的。”
楊瀟凝視著她，知道她在隱瞞什麼，但也尊重她的選擇。他點點頭，起身離開：“好吧，如果有什麼需要，我就在這裡。”
門輕輕關上後，林倩才鬆了一口氣，從枕頭下拿出那張紙——是一張醫院寄來的催款單。上麵的數字讓她感到窒息。
第二天，林倩去了夜場找紅姐。她需要預支薪水，還需要更多的工作機會。
紅姐看著林倩蒼白的臉和眼下的黑眼圈，歎了口氣：“倩倩，不是我不幫你，但你這幾天狀態不好，客人都注意到了。昨晚王總還抱怨你心不在焉。”
林倩急切地說：“紅姐，我真的需要錢，我媽她...”
紅姐舉起手打斷她：“我知道你困難，但場子有場子的規矩。這樣吧，我儘量多排你幾個班，但你能不能撐住？”
“我能！”林倩連忙保證，“謝謝紅姐！”
紅姐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：“這是你這個月的薪水，我提前給你。但倩倩，”她嚴肅地看著林倩，“別太拚命了，身體垮了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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