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,趙晉鵬見自己女兒笑得這麼開心,便問道:“希月,什麼事兒啊,這麼開心。”
陸遠抬起來,環視席間,看眾人都盯著自己,便訕笑著:“沒什麼。”
趙晉鵬他們也是沒什麼話聊,話題引到自己女兒身上,便準備延展下去。
“聽說你和鳴濤現在到一個單位了,可真是有緣呢。”
陸遠不想作答,黃鳴濤接過來說:“是挺有緣的,我都沒想到希月也會去那種單位呢,工資低,還沒什麼權利。”
爸爸黃毅鬆接過話說:“你看人家希月像是靠著工資過日子的人嘛,你趙叔叔財大氣粗的,希月那是體驗生活去了。”
“對對對,體驗生活。”
黃家兩父子打眼裡都拾不起陸遠的這份工作,這讓在裡麵兢兢業業的陸遠很不舒服。
“在其位謀其職嘛,我就覺得在那工作就把那份工作乾好,不能屍位素餐,占著茅坑不拉屎。”
“這……”黃毅鬆有些詫異,這閨女指桑罵槐,火氣怎麼這麼大。
趙晉鵬哈哈笑著:“我看你和那個陸遠,也沒認真上班吧?今天請完明天請,真不知道你們單位的領導怎麼批複的,讓你們天天歇。”
陸遠說:“我們那是有事兒,所以請假了。”
“有事兒,什麼事?”趙晉鵬看著他說:“人家陸遠是去醫院照顧老婆奶奶去了,你呢,請假做什麼?”
陸遠冷著眉眼:“你調查我?”
趙晉鵬嗤笑著:“還用調查?我女兒在哪上班,哪個單位的人都得戰戰兢兢,也就你們單位那個李什麼雯脖子硬,不肯鬆那個口。”
陸遠看著他:“你什麼意思?”
張曉霞見氣氛有點劍拔弩張,急忙說道:“你爸那是關心你,能有什麼意思。”
陸遠也知道這不是發火的地方,而且,做女兒的對著老子發火,確是有點倒反天罡,忤逆不孝了。
黃毅鬆接過話來說:“你說的是不是叫李怡雯?”
“對對,就是她。”趙晉鵬反問道:“怎麼,你認識?”
黃鳴濤壓著聲音說:“認識倒不認識,但是我知道她爹,之前是咱們這兒檢察院的一把手,現在應該是內退了。”
“檢察院?”趙晉鵬咂摸著:“叫什麼名字,我怎麼沒什麼印象?”
“李彥武,就是前幾年鬨得可厲害,把小濤判刑那個。”
趙晉鵬點點頭:“算算日子,小濤是不是還有兩三年就出來了。”
黃毅鬆左右看了看,笑著說:“差不多吧。”
趙晉鵬也知道家宴不是談論這些事兒的地方,便轉而問道:“她女兒怎麼去到融媒體中心了,還是直管業務的領導,我記得這個崗位不都是上麵調任的嗎?”
黃毅鬆笑了笑:“李怡雯,就是調任來的。”
趙晉鵬後仰著身體,暗含深意的“哦”了一聲,轉而對陸遠說:“看起來,你們那個小小的融媒體中心,也是兵家必爭之地啊,公檢法領導的女兒,再加上住建局老一的兒子,可是有熱鬨看了。”
黃毅鬆打了個哈哈:“能有什麼熱鬨看,鳴濤去也就是待個一年半年,然後就調任走了,我看李家閨女是準備把那個融媒體中心當成自留地了,他爹又是一脖子犟筋,能給她鋪路才怪呢。”
趙晉鵬想了想:“她一個女孩子,能守著一個事業單位當個領導也挺不錯了,就是不知道知不知足了……”
“知足,反正我是知足了。”黃毅鬆說:“隻要我能安穩退居二線,那時候鳴濤也都差不多了,咱倆就吃吃茶、喝喝酒、釣釣魚,日子也過得痛快。”
“哈哈。”趙晉鵬爽利得笑著:“聽你這麼說,我也開始期待了。”
陸遠看著席麵上的趙晉鵬和黃毅鬆,吃了這頓飯才意識到,趙晉鵬並不像陸遠平日裡見到的那樣,是個小肚微挺的普通中年人,他手裡握著十幾億的資產。
除了已經售賣多年正在居住的小區,公司還有這三四處正在修建的樓盤,且那幾處樓盤的位置,都與地市的區域發展政策協同,可以說是政策指到哪,房子蓋到哪呢。
再狂妄點,甚至可以說,房子蓋到哪,政策走到哪。
這其中,自然少不了身為住建局一把手黃毅鬆的鼎力相助。
個中的齟齬,不便拿到台麵上來講,便就此打住吧。
陸遠今天才意識到,手握十幾億資產的趙晉鵬台麵下能有多大能量。
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就變成了社會資源,這個資源流向哪裡,經過誰,都是有層層關係的鋪墊。
一個地產項目的審批落地,不知道要經曆多少道關口,清清白白做事,難。
陸遠平日裡和李怡雯接觸頗多,但確實不知道她爹竟然是檢察院的領導,這個事兒李怡雯沒有透露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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