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據洪流從虛空中灌入腦海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,陳萬輝的雙眼已經恢複了凜冽的清明。
他沒有片刻遲疑,仿佛在那個名為“神格”的虛擬世界中早已演練了千百遍。
“傳我命令!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瞬間壓過了指揮室內所有的嘈雜,“即刻起,封鎖馬林梵多所有對外通訊渠道,啟動最高等級信息壁壘!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!”
命令下達,指揮室內的海軍精英們雖然滿心困惑,卻無一人敢於質疑。
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天際,一道道紅色的光幕在巨大的電子地圖上垂下,如同熔岩凝固成的屏障,將整個海軍本部化作了一座信息孤島。空氣裡彌漫著金屬過載後的焦糊味,指尖觸碰控製台時能感受到細微的電流震顫——那是係統全力運轉時的低頻共振。
在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“寂靜”之中,陳萬輝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“啟用‘神格’,調取海軍校級以上所有軍官名單,權限:最高。”
他的意識如刀鋒切入數據洪流,在億萬條加密日誌中精準搜尋著與“空”相關的神經信號殘留。忽然,一道被多重偽裝掩蓋的日誌包浮現——源地址標記為紅土大陸以南,時間戳正是三天前深夜。那是一段異常的記憶波形,夾雜著情緒峰值與生物電特征,竟未被常規歸檔。就是它!
一道湛藍色的光幕在他麵前展開,無數帶著照片和履曆的檔案如瀑布般飛速劃過。冷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,投下深邃的陰影,仿佛冰川裂穀。指尖滑動間,空氣中傳來輕微的數據流摩擦聲,像細沙掠過玻璃。
他的目光銳利如鷹,精準地鎖定在了一個早已被塵封的名字上。
那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,照片上的他麵容和藹,眼神中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。皮膚褶皺間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古老手術留下的微弱電磁痕跡,隻有“神格”才能捕捉到那一絲波動。
履曆上寫著——前海軍元帥,“鋼骨”空。
狀態:光榮退役。
“就是他。”陳萬輝指著那張照片,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,連呼吸都凝成了一縷白霧,“這個所謂的‘退役’元帥,早就該死了。”
站在他身旁的流沙,一頭利落的短發下,秀眉緊蹙,滿臉不解。她曾聽聞“神格”能解析艦隊動向、破譯密文,但從不知它竟能窺探活人記憶——這已近乎神跡!
她見證了陳萬輝回歸後的種種雷霆手段,卻完全無法理解他這石破天驚的指控從何而來。
“鋼骨”空,那是傳說中的人物,是與羅傑、白胡子同時代的海軍頂梁柱,怎麼可能……
“你怎麼知道他是叛徒?”流沙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,“這可是……前海軍元帥!”
陳萬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絕對自信。
“因為,我剛剛看到了他們的記憶。”
話音未落,他手腕翻轉,一段由“神格”直接解析、轉化而來的情報影像,清晰地投射在主屏幕上。畫麵昏暗,地點似乎是一艘極儘奢華的巨船內部——水晶吊燈折射出扭曲的金光,地毯厚實得幾乎吞噬腳步聲,空氣中飄散著甜膩的奶油香氣與淡淡的火藥餘味。
前元帥“鋼骨”空那張本應在家鄉頤養天年的臉,此刻卻寫滿了野心與狂熱。他的手指敲擊桌麵的節奏不穩,每一次輕叩都伴隨著皮下植入物發出的微弱嗡鳴。
他正與一個身形龐大到誇張的女人對坐,那女人赫然是君臨新世界的四皇之一,“大媽”夏洛特·玲玲!她身上的珠寶隨著呼吸微微震顫,發出清脆如鈴的碰撞聲。
影像中的“鋼骨”空正在低聲說著什麼,雖然沒有聲音,但通過“神格”同步翻譯出的字幕,讓在場所有人都如墜冰窟。
“……世界政府的腐朽已經深入骨髓,天龍人的統治必須終結……我需要你的力量,玲玲。事成之後,世界的半壁江山,任你馳騁……”
畫麵到此為止,指揮室內卻已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叛國!
勾結四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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